可前段时间居然还有买卖一些生活用品的,锅碗瓢盆、肥皂、香皂,甚至还有买卖猪肉的。
这些被严厉查处之后,现在更夸张,还有倒买倒卖收音机的。
杨洪感觉到好像国家的政策和社会情况正在出现某种意义上的变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杨洪甚至都已经怀疑过国家是不是要逐渐开放民营经济,但这种想法他也只敢想,连说都不敢说——要是以他的身份说出来,那他头顶的乌纱帽肯定是戴不住了。
胡开来觉得杨洪说的有道理,便跟着杨洪的话说道:“那你现在就去和那几个人了解了解情况,看看他们真的是江城县国营机械厂的,还是从哪里来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供销科的科长张扬也急急忙忙赶来了。
张扬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道:“胡局,什么事呀?这么着急把我叫来。”
胡开来说道:“张扬,你和杨洪一起去调查调查那几个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手里面的收音机是从哪里来的。”
“你作为供销科的科长,把控着全市计划产品的采购和销售,看看有没有从我们正常的采购渠道悄悄流出去的产品。”
“要是从我们的手里面流出去的产品,这件事的问题才真的大了。”
张扬一听到这事,整个人都懵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杨洪,说道:“洪哥……”
杨洪这才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扬。
张扬听了之后,无比震惊地说道:“你们说啥?红旗牌的收音机才卖 25块,而且放开供应不要工业票,这怎么可能?”
“为了这个红旗牌的收音机,我可是三番两次往江州市跑,货都拿不到。”
“全国各地都在江州那边抢货,现在你们居然说有人带着几千台收音机,在百货大楼对面卖,这怎么可能?”
张扬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件事情不用调查,肯定不是通过咱们的渠道流露出去的。”
“几千台的收音机啊,咱们的渠道哪有几千台的收音机?”
“咱们每次采购个几十、一两百台,立马就上架到百货商店和国营商城销售,根本就不可能有库存。”
胡开来一听到这话,点点头表示认可。
张扬说的的确没错,红旗牌的收音机这么紧俏,上架多少卖多少。
就算是价格贵一些,那也仅仅是延长了一点销售时间,并不妨碍把产品销售完,所以不可能有几千台货从江州这边的进货渠道流出。
杨洪说道:“这样吧,张扬,咱们一起去审一审,看看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大家都说:“那也行,去问问他们。”
不管怎么说,抱着几千台收音机在百货大楼对面销售,这件事情肯定是犯法的。
杨洪和张扬等人走进了审查室。
杨洪还没有来得及问话,张扬就懵了。
只见周铭双手戴着手铐,笑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气急败坏。
周铭看到张扬之后,打招呼说道:“哎哟,张科长,又见面了。”
张科长目瞪口呆。
周铭的这一番话,也让商业局的同志吓了一大跳。
周铭认识张扬,张扬又是供销科的科长,那刚刚张扬还打包票说,这一批红旗牌的收音机不是从江州这边的采购渠道流出去的。
这两个人,难不成是一伙的?
张扬也是一脸懵逼,他当然认识周铭。
前段时间两人还在一起吃饭喝酒呢,这周铭不是矿厂的销售科科长吗?
来蓉城这边是为了把自己的矿石推销出去,怎么变成卖收音机的了?
张扬张了张嘴巴,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而此时,在蓉城日报社总部,记者兼副主编崔颢正在审阅今天关于红旗牌收音机低价销售、违规销售的稿子。
崔颢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今天在现场采访时的情景,他还用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现场的老百姓,个个都以极其抱怨甚至愤怒的眼神,看着商业局以及派出所的人把涉案人员带走。
老百姓甚至还当着崔颢的面说道:“好不容易有价格较低、不用工业票就能买到的红旗牌收音机,商业局这边还不准销售。”
“这就是存心让老百姓花高价去国营商店、去百货大楼买货,故意要赚老百姓的钱!”
这句话让崔颢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崔颢找同事打听过,江州市那边的收音机的确只卖不到 20块钱一台,那为什么蓉城这边要卖 100多?
同时,崔颢也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那就是江州这边的老百姓购买收音机,已经取消了票证制度。
而蓉城这边不仅价格高,还需要凭票购买。
最后,他就在思考这一件事情:今天一帮外地人在蓉城这边销售收音机,是对的还是错的?让老百姓购买到便宜的产品,是对是错?
崔颢看着新闻初稿,这个稿子满满一股八股文的味道。
事实经过一笔带过,大量的内容就是痛斥这种资本主义行为,说是破坏市场以及公平公正的资本主义复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