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又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力。
张科长又干了一杯酒之后,非常自信地说道:“江阳省那边咋可能不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还给咱们发了不少信函,希望咱们能够把售价给降低一些。”
“但咱们山川省的事情咋轮得到江阳省来管。”
“咱们这边是不可能把售价给降低的!”
“都是兄弟,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就明开了说,要是把售价给降低了,咱们蓉城市这么多的机关、这么多的干部,你们说说,光靠那点工资够啥呀。”
刘八一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目前的情况简直是超出了刘八一的想象。
刘八一一开始还认为是蓉城市某个领导或者是某个单位为了一己私利,将红旗牌收音机的售价给调高的。
结果没有想到这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单位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的问题。
刘八一感到难以理解,但是周铭却完全能够明白。
所谓的计划经济,如果执行得好,那肯定是有利的,但如果执行得不好,那么这一类特殊的群体就形成了垄断。
垄断追求的就是最大的利益。
周铭便给张科长斟满酒说道:“张科长,我想不仅是红旗牌的收音机吧?其他销售比较好的产品,你们这边的价格肯定也会贵一些。”
张科长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后面的话周铭就不用多问了,大家天南海北地胡侃着。
酒足饭饱之后,周铭给刘八一使了一个眼神。
刘八一拿着江州市孟仲恺开的介绍信,到国营饭店那边去结账。
随后把喝得醉醺醺的张科长送回了家,两人这才回招待所。
周铭刚刚在招待所洗了把脸,刘八一就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
刘八一一屁股就坐在床上,说道:“铭哥,现在咱们咋办呀。”
“咱们看了这么多的省市,这不仅是山川省一个省的问题,也不是某个省的问题,而是全国各地都是这个问题。”
“这样搞下去,咱们无论是收音机也好,手表也好,或者是以后的什么产品,销量都要被他们卡得死死的呀。”
“咱们惠及于民,薄利多销这事办不到呀。”
周铭抬了抬手说道:“起来起来。”
刘八一还以为周铭有啥办法呢,赶紧站起来说:“铭哥你要给我啥指示吗?”
周铭轻轻拍了拍床单说道:“你的裤子脏得不得了,把我床单给坐脏了,今晚上还睡觉呢。”
刘八一听这话,着急地说道:“哎呀,铭哥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在乎床单呢,实在不行睡我那儿去。”
周铭一脸嫌弃说道:“睡你那干嘛。你这一身的骚味儿,我可受不了。”
看刘八一还是如此着急,周铭不由得哈哈大笑。
刘八一一脸苦恼地问道:“铭哥你笑啥呀。”
周铭说道:“你觉得咱们 1982年这个日子比起 1972年过去咋样?”
刘八一1972年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几岁,他说道:“那日子肯定比 1972年好呀,1972年我家连饭都吃不饱,别说是红薯和粗粮了。我还记得,我和我妈一起去山上找榆树皮磨粉呢。”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呀,这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好。”
刘八一依旧一头雾水,说道:“铭哥,咱们在说收音机呢,你说这吃的饱饭吃不饱饭是啥意思啊。”
周铭坐下,用茶杯给刘八一倒了一杯白开水:“晚上喝茶睡不着。”
刘八一因为着急,也没管这水烫不烫,就啄了一口,烫得差点把杯子扔在地上:“铭哥你害我呢。”
周铭嘿嘿笑了一声说道:“这社会经济啊,就和喝水一样。开水烫嘴,大家都不会喝,温水才能喝进肚子里。”
刘八一完全听不懂周铭在说啥,更着急地说道:“唉呀铭哥我是糙人,你就别文绉绉说这些了。”
“你就直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可能就这样干坐着吧。”
“机械厂那边的收音机到底还出不出货?如果出货,全国各地还是卖那么高的价格咋办?”
“这么高的利润没在咱们手里,我想不通。”
周铭这才一本正经对刘八一说道:“八一啊,你给我捋一捋,咱们江城县的收音机为啥卖那么便宜?”
刘八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因为咱们红旗牌收音机的产量大,能够保证江阳省几乎愿意购买的人都能买到。”
当刘八一把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有些领悟周铭刚说的“开水论”是什么意思了。
周铭点点头说道:“是的,咱们江城县之所以敢把收音机卖这么低,就是因为量产足。”
“不仅是收音机,放眼全国,为啥咱们的粮食、粮油都要凭票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