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就算把米国航母的资料给咱们国家,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航母,道理是一样的。”
说完,姚文峰不再多言,点燃一根烟,径直走出会议室。
留下吴伟力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吴伟力回想起当初省上决定接手红旗牌收音机项目时,考察了众多省级工厂,反复筛选由谁来负责生产。
当时,许多工厂都抢着托关系,想尽办法说服何凯龙,希望能拿到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权。
因为只有这样,厂子才能起死回生。
吴伟力同样动用各种人脉,与领导四处奔走,好不容易才说服省上领导,让自家厂子全面接手红旗牌收音机的生产。
可如今,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生产设备、技术资料都弄到手,技术总工却直接撂下话,说根本搞不定、生产不出来。
这事要是让何凯龙知道,省专业技术设备厂必定被全省通报批评,自己这个副厂长保不住,就连厂长也得跟着遭殃。
所以,现在绝不是退缩或抱怨的时候,无论如何,红旗牌收音机都必须生产出来!
吴伟力立刻对会议室里的技术员和高层下令:“你们现在分小组,仔细研究技术资料,把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
“生产车间也别闲着,一边研究技术,一边琢磨生产。光研究不实践,永远都生产不出来!”
安排完后,他满脸烦躁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无论是搞技术还是搞生产的,对着这些资料都直发懵。
资料上的字倒是认得,但真要落实到生产,谈何容易?大家七嘴八舌抱怨起来:“这怎么搞?”
“我哪儿知道!总工走了,副厂长也走了,把烂摊子扔给我们!根本搞不定!”
最后,众人无奈选择先应付了事:“就按副厂长说的,把不懂的记下来,交给副厂长找人解释。”
可大家刚翻开资料就傻了眼——从第一个知识点到最后一个,竟没有一个是他们能看懂的。
有的技术员老老实实记笔记,从第一页开始记,记了好几页,连第一个问题都没弄明白。
大家烦躁地把本子和资料往桌上一扔:“不行!这活儿我干不了,让领导另想办法!”
“就是!这么难,谁爱干谁干!”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的技术员纷纷离去,生产车间主任也只是把生产线组装好后就丢在一旁——面对这些技术,根本无从下手,就像把 21世纪的手机图纸拿给鲁班,再厉害也造不出来。
吴伟力没闲着,他压根没指望厂里这些技术员和工人。
当晚辗转难眠后,他决定搬救兵。
但省专业技术设备厂的面子不能丢,他不可能去县国营机械厂求助,不然肯定被对方看笑话——省上的专业厂子搞不定收音机生产,当初不要人家的技术员,现在又回头求教,这脸往哪儿搁?
于是,吴伟力匆匆回到会议室,收好所有生产材料和技术资料,转身前往江州大学,打算找教授、专家帮忙。
吴伟力就不信了,自己工厂的那些技术人员可能是隔行如隔山,搞不懂收音机技术,但是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专家和教授,总该能搞得懂吧?
吴伟力认识一位教授叫李军,之前在省上开会时,两人颇为投缘。
他们都爱下象棋,会议结束后,还时不时约着对弈,交情不浅。
而李军正是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的副主任,职称已经评到了教授,是无线电领域的专业人士。
在吴伟力看来,连无线电都能钻研透彻,搞定小小的收音机还不是小菜一碟?
吴伟力守在江州大学无线电工程系领导办公室。
他知道李军去上课了,于是足足等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李军下课,正要去食堂吃饭时,被吴伟力拦住。
吴伟力一把抓住李军的手:“老李,有件事非得麻烦你,快帮我看看这东西!”
李军还以为吴伟力棋瘾犯了,赶忙推辞:“吴厂长,今天实在没时间!早上全是课,下午还要带本科生做实验,忙得脚不沾地。中午就俩小时,我还得吃饭、休息、处理文件。”
说着,李军看了眼手上的上海牌手表,“再晚去食堂就得排队了,我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就疼。今天先放过我,周末我去找你!”
吴伟力连忙解释:“老李,我可不是找你下棋!”
“有份重要资料得请你参谋,这事关系到我们专业技术设备厂的生死存亡!”
“怕食堂排队是吧?资料放你办公室,走,我请你下馆子,去国营饭店!”
李军见吴伟力神色急切,知道必有要事,只好应下。
两人匆匆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回到李军办公室。
吴伟力迫不及待地将带来的图纸、技术说明一股脑塞给李军:“老李,快帮我看看,这收音机到底能不能做出来?”
听到“收音机”,李军有些疑惑,随即翻看起技术资料。
吴伟力生怕他看不懂,又把拆解成碎块的收音机零部件也全拿了出来。
李军越看越心惊,急忙问道:“老吴,这些收音机零部件是从哪儿来的?”
吴伟力催促道:“先别管来源,你就说能不能做出来?这些技术资料你看得懂不?”
李军镇定下来,解释道:“收音机原理不算复杂,主要由天线、调谐器、检波器、放大器、扬声器几个模块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