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生产的东西越来越多,技术也越来越复杂,你们得与时俱进,好好学习。”
刘八一立刻立下军令状:“铭哥,这你就放心吧!最多三天,我保证让这些工人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地打弹簧。管他以前在县城是祖宗还是皇帝,到了咱们红旗分厂,就得按规矩来!”
周铭对刘八一很放心:“那行,今天我有事,就不留在红旗分场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特别是伙食方面,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吃得太好容易让他们懈怠,吃得太差又会惹来抱怨,具体分寸你自己把握。”
刘八一开玩笑道:“铭哥,以前你是不是也这样对我们?不让我们吃得太饱,也不让我们饿得太惨,好让我们老实干活?”
周铭一脚踹在刘八一屁股上:“你这臭小子,还敢开我玩笑!”刘八一嘿嘿地笑了起来。
随后,周铭又向刘八一安排了后续生产工作,比如把囤积在工厂仓库的收音机零部件分批次运往县国营机械厂,这样蒋泽涛和杨建国他们就能利用这些零部件开始组装收音机,并按照刘副县长要求的时间节点交货。
安排完工作,周铭便驾驶着 212吉普车前往公社和县城,准备采购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为自己买的,而是给沈秋萍准备的。
周铭没怎么问过沈秋萍的家庭情况,但从这一年的相处来看,他觉得沈秋萍家庭条件并不好,甚至很少见她提及父母。
沈秋萍马上要去江州念研究生,开销可不小,不仅有学费、生活费,研究生课余和私人时间多,社交活动也多,处处都要花钱。
周铭打算把沈秋萍研究生入学的事情安排妥当,特别是入学要用的棉被、洗漱用品等,都帮她买齐,省得她自己花钱。
周铭离开后,刘八一立刻让正在生产弹簧的知青们先停下,给他们安排新任务。
他要求除自己之外的 6名知青,每人组建一个工作专班,每个专班带 10名工人,由一名知青负责工作指导。
刘八一叮嘱道:“明天县城的工人就来了,大家都机伶点,好好调教。”
“咱们要恩威并施,该教导的认真教导,该批评的严肃批评,不听话的该惩罚就得惩罚。”
“咱们红旗分厂不比县城,条件没那么好,但工作有优势。大家要发扬周厂长带领我们艰苦奋斗的精神,好好训练他们,听清楚了吗?”知青们齐声回答:“听清楚了!”
刘八一又说:“我建议你们把生产流程详细写成生产说明和流程图,方便新来的工人尽快熟悉设备和流程。最重要的是严格保密,不管他们怎么问,就咬定生产弹簧是收音机生产的一部分,听清楚没有?”
知青们再次齐声回应:“听清楚了!”
随后,刘八一单独把李翠红和高凤叫到办公室。
“县城要新来工人,咱们得改改伙食。铭哥说了,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
“现在咱们每周吃两次肉,一次炒荤菜,一次大肉,每天还有大白米饭,这可不行。”
“要是被新来的 60个工人知道了,还得了?在摸清他们底细、让他们死心塌地干活之前,绝对不能这样。”
“要是有人嘴碎,把咱们红旗分场的伙食情况传到县国营机械厂,你想想那边会怎么想?”
李翠红娇笑道:“还能怎么想,肯定是嫉妒呗!咱们一个小分厂,吃得比他们县国营机械厂领导还好,换谁都得眼红。”
高凤认真听完后问:“那咱们把伙食改成啥样?每天吃粗粮饭,炒几个蔬菜,一周吃一次肉?”
刘八一立刻说:“先按每天粗粮饭、一个素菜来,肉一个月吃一次。”
“高凤,你就按这个准备。”
“要是这 60名工人听话懂事,踏实干活,能融入咱们,再慢慢恢复以前的伙食。”
“大家吃饱喝足,才有劲干活。凤姐,你也跟其他知青说一声,这段时间让大家克服一下,实在想吃肉,咱们私下聚聚。”
接着,刘八一又对李翠红说:“翠红,工人来了,住宿也是个问题。让他们住工厂肯定不行,一是工厂住宿本来就紧张,以前 15个知青住这里都够呛,现在虽然走了 8个,还剩 7个,剩下的房间根本容不下 60个人。”
李翠红犯难了:“那怎么办?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么多住宿的地方。”
刘八一嘿嘿一笑:“这事儿好解决,我有办法。知青农场不是空出来了吗?大部分知青都走了,农场离这儿也就二里路,让他们步行上班,问题不大。”
“另外,分厂旁边有块空地,我已经打申请,把它划给咱们红旗分厂,到时候可以建厂房、搭宿舍,改善改善条件。”
听了刘八一的安排,李翠红忍不住笑道:“让他们住那儿,不是跟住牛棚似的?说不定今晚住下,明天就全跑了。”
刘八一摆手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临时安排,到时候给每个工人每月补贴三块钱住宿费,也算有个交代。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安排完这些事,大家各就各位开始准备。
高凤得准备更多食材,虽然大部分食材是周铭采购的,但她一向节俭,把食材分类存放。
现在工人多了,饭食得增加,可惜周铭带来的大多是面粉和大米,高凤只好以红旗分场的名义,去粮站兑换一些粗粮和红薯。
在这个年代,私自买卖粮食违法,但以单位名义到粮站兑换,是合规合法的。
第二天,县国营机械厂安排了两辆公共汽车,分批次将 60名工人送到红旗分厂。
车上的工人们个个愁眉苦脸,心里满是不满。
以前在县国营机械厂工作,虽然经常被批评,干脏活累活,但至少在县城,下班能回家,家里条件比公社好多了。
现在到红旗分厂工作,每周只休一天,还不固定在星期天,大家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可没办法,县国营机械厂要求分流,不服从就只有被辞退。
像刘彪那帮人,带头闹事的被派出所关了禁闭,还被起诉;
跟着起哄的好几个都丢了工作。
大家都是靠机械厂吃饭,大多是子承父业,被辞退了全家老小怎么办?
所以,即便满心怨言,60名县国营机械厂的工人还是坐上大巴,来到了红旗分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