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春芳性格泼辣,既不似高凤温婉,也不如她勤快,与张家矛盾不断,尤其是和张显龙的母亲王淑芬,几乎每天都有小争吵,隔三岔五就大闹一场,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而且刘春芳嫁给张显龙后,并未如张家期望的那样生下大胖孙子,之前怀的孩子早早小产,此后肚子再无动静,这更让王淑芬和张显龙的父亲张起灵不满。
张家众人没想到,刘春芳根本不像高凤那般好拿捏。
以前高凤十分听话,家里人让她干啥就干啥,甚至不用吩咐,她都会主动找活干,不仅把大队的农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家里做饭洗碗,就连公公婆婆和大哥大嫂的衣服,也洗得干干净净。
如今换成刘春芳,所有活计都落到了张显龙头上,她自己却整日在家躺着,啥也不干。
刘春芳脾气大,谁都不敢招惹。
张显龙和张显强在人群中对视一眼,犹豫着该不该参与此事。
张显强低声说:“显龙,你得罪过周铭,你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显龙内心其实很想和大家一样,种植周铭提供的水稻种子。
毕竟周铭在二大队的成就有目共睹,那些跟着周铭干的人,似乎都发了财,尤其是李二牛。
李二牛家虽没盖新房,但张显龙亲眼见过他随时从兜里掏出春根烟。
能随时抽得起春根烟的家庭,条件又能差到哪去?
而且李二牛不仅有烟,还拿着个小巧的收音机,这东西大伙见都没见过。
然而,张显龙拉不下脸。
他之前得罪过周铭,如今更不愿低头。
他对张显强说:“哥,我觉得咱不能跟着周铭种这水稻。都快 9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到 12月,气温只有十来度,可能七八度,水稻咋活?更别说有收成了。”
“周铭说每亩补贴 400斤粮食,空口无凭,不能信!”
张显强也觉得有理:“就是,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反悔。”
兄弟俩一拍即合,决定不参与此事。
张显龙还大声嚷嚷:“咱们张家人在二大队住了几百年,从没听说过 8月种水稻,还能明年有收成的!要种你们种,我还是老老实实种油菜!”
这番话,让不少村民心生顾虑。
就在这时,高凤看了张显龙一眼,站出来说道:“张队长,我家田不多,但我申请种水稻,先过来登记。”
张显龙瞪着高凤,心里又气又妒。
以前高凤在张家时,吃不好穿不好,瘦得像豆芽菜;
如今她整个人脱胎换骨,精神面貌、气质、穿着都变了样,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外面传言高凤和周铭关系不一般,张显龙听闻后,既嫉妒又愤怒,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来他和高凤已离婚,二来高凤背后是周铭——如今周铭可是公社的红人,连县城领导都和他称兄道弟,他张显龙根本不敢招惹。
张其宏站在高处,看着村民们意见不一,便拿起大喇叭喊道:“我再强调一遍,种水稻完全自愿,想种的就来签字签协议,不想种的也不勉强!”
说完,他回到队部办公室。
村民们陆续上前签字、按手印。
一天下来,村里约 80%的人愿意种植水稻,剩下的人没来,张其宏也不勉强。
周铭之前就叮嘱过他,别强迫别人,政策宣传到位就行,愿来就来,不愿来也无妨。
周铭坚信,等大家第一年种水稻尝到甜头,往后自然会跟着干。
等村民们签完字各自回家,忙活完家务的李艳萍才想起队部开会的事。
她匆匆跑出来,叫住马婶子:“马婶子,今天队部开会说啥事儿啊?”
马婶子一家已经签了字,他们对周铭百分百信任。
毕竟自从跟着周铭采蘑菇,他们实打实拿到了大米和面粉,比大队逢年过节按工分分的还要多。
马婶子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激动地笑着对李艳萍说:“艳萍,今天队部开会你咋没去?你家外甥可有大好事!”
“周铭让咱们大队种水稻,只要按他的方法管理,不管明年收成如何,每亩都补贴 400斤谷子,这么好的事儿你居然不知道?周铭没跟你提过?”
李艳萍听得目瞪口呆:“婶子,你说啥?这天气种水稻?怎么可能!这时候种下去能活吗?”
马婶子一拍手,“哎哟”一声:“艳萍,你就别犯傻了!周铭在县国营机械厂上班,和县城领导关系好着呢,他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
“再说了,就算每亩只给 200斤谷子,我也乐意干!咱们往常 5月插秧,9、10月收获,一亩地撑死也收不到 400斤。”
“种油菜、小麦换成谷子,收成更比不上这个数。”
李艳萍着急追问:“真的假的?那明年交粮咋办?没种小麦和油菜,拿啥交?”
马婶子兴奋地说:“大队长都说了,周铭会跟公社和县城领导沟通,明年交粮直接交谷子,不用交小麦和菜籽。”
“好了,我得回去收拾家务了,明天还要去领种子,我被选进育秧队,得先把水稻种子育成秧苗再分给大伙。”
李艳萍又去问了左邻右舍,发现大家都去队部签字报名种水稻了。
她喃喃自语:“8月种水稻?大冬天能有收成?周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