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按照王志军的要求,他在领取返利的单子上签了字。
用王志军的话说,这是玻璃钢厂的规定。
胡翔自然很高兴地签了字,他觉得既然是玻璃钢厂的要求,签了字拿这笔钱就名正言顺。
一个星期不到就赚了一百块,要是完成县国营机械厂的所有生产任务,差不多能赚一千块。
胡翔开心极了,觉得老天眷顾他。
虽然被发配到红旗分场的日子艰苦,但在这里他不仅赚了钱,还能尽快返回县城。
胡翔有些遗憾,要是能一直在分厂管生产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赚钱。
不过他也清楚,这次能管生产,是因为县国营机械厂的马厂长出面帮他说话,目的是让他做出成绩,尽快回县城。
如果他不想回县城,继续留在分厂,以后可没这样的待遇,毕竟在分厂周铭和刘八一说了算。
胡翔在分场风风火火地忙着自己的“大事业”,而周铭这几天一直在二大队。
有王凯在县城盯着何美琴摆摊,生意还算顺利,李二牛不用每天都跟着去,所以这段时间被周铭拉来帮忙。
他带着二大队的几个劳动力,帮周铭挖厕所。
李二牛觉得周铭要修的厕所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反正和农村其他厕所不一样。
农村的厕所大多是粪池和旱厕相连,有些粪池位置低,旱厕的斜坡有一两米深。
人蹲在上面大便时,粪便顺着斜坡滚进粪池,粪池里的粪便就成了给农作物施肥的好原料。
所以在农村上厕所,味道相当酸爽。
一走近农村旱厕,就能闻到强烈刺鼻、熏眼睛的粪池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终身难忘。
而且旱厕有个很大的危险,就是小孩子上厕所时容易掉下去。
这种事在农村经常发生,小孩子掉下去后,父母或爷爷奶奶跳下去救,结果一家人都被粪池的沼气熏倒,中毒窒息死亡。
当然,李二牛无法理解周铭修建新式厕所的想法,因为他没见过新式厕所。
这个年代,就算是城市里,新式厕所也很少。
县国营工厂的家属区,大部分厕所是集中的旱厕加化粪池,少部分家庭有马桶,晚上把排泄物拉在马桶里,第二天早上要么倒掉,要么等收粪便的人来收。
那个年代有收粪便的,收集起来的粪便可以直接当肥料。
李二牛一边挖厕所,一边对周铭说:“铭哥,你这厕所还要弄冲水的,多不方便呀,以前的厕所不好吗?蹲在上面用力一拉,粪便滚到粪池里,还能听个响。”
周铭听着觉得恶心,说道:“我恐高行不行?你要是不干,我请别人来干。”
“干,干,怎么能不干呢。”李二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和小伙伴们继续挥汗如雨地挖新茅坑。
周铭不让他在这里干活可不行,首先在这里干活有肉吃、有大白米饭吃,在其他地方可没有这待遇;
其次,要是惹周铭生气,周铭不同意他追求何美琴,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就在这时,刘八一和蒋泽涛来了。
周铭看到他们,就知道计划应该已经顺利实施,胡翔这个家伙应该上钩了。
周铭走进自己的卧室,刘八一和蒋泽涛随后跟进来并关上门。
刘八一兴奋地说:“这小子终于上钩了!不仅用了铭哥你提供的劣质材料,还在领取返点的单子上签了字,这下证据确凿了!”
“铭哥,咱们现在要不要马上把这事告诉县国营机械厂?胡翔这小子跑不掉了。”
周铭淡定地说:“这事先别急。如果我们主动跟县国营机械厂说这批生产材料有问题,你说他们除了怀疑胡翔,还会怀疑谁?”
刘八一立刻反应过来:“还是铭哥考虑得周全。”
“如果我们急着汇报,县国营机械厂肯定首先怀疑我们。可是铭哥,如果我们不汇报,县国营机械厂什么时候能发现这批材料有问题呢?”
周铭笑着对刘八一说:“你们就不能创造点机会吗?等胡翔多赚些钱,多生产些产品。”
“咱们和胡翔一起把材料送过去,当着县国营机械厂领导的面,多夸夸胡师傅,说胡师傅技术能力强,管理能力也强,生产材料质量好,根本不用检验就能过关。”
“你现在是分厂负责人,就不能当着县国营机械厂领导的面,给胡师傅发个一百、二百的奖金,让胡师傅被县国营机械厂的老师傅们嫉妒嫉妒?东西交了,你们就赶紧回来,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
刘八一不禁又对周铭竖起大拇指:“铭哥说得对!”
“据我所知,县国营机械厂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想法。”
“铭哥你现在分管红旗分厂,又当了红旗分厂厂长,已经遭很多县国营机械厂领导嫉妒了。”
“只有马厂长和陈厂长知道,胡翔和铭哥你有过节。但县国营机械厂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胡翔是铭哥你的人。”
“咱们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给胡翔发奖金,肯定会让那些分管领导和技术员嫉妒死。”
“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说,也肯定有人会从中作梗,要检查这批产品质量。”
“只要一检查,肯定出问题。”
“那时,咱们一句话不说,一件事不做,甚至还站在胡翔这边,胡翔也会死得很惨。”
“我们越袒护他,他死得越惨,那些老家伙搞不掉铭哥,肯定会把怒火都发泄在胡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