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空气却持续压抑的静默,比这周遭的任何事物都叫人难受。
贺兰毓眼神冷凝,却有一分惘然,宛若自语般低声说道:
“你当初跟我结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不是因为爱。
时风眠神情沉默,此时言语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灵魂有一瞬间恍惚,视线落在四周,眼前却浮现着哭哭笑笑的面具,还有毛骨悚然的兽骨标本。
因为注意力集中在视觉,导致听觉有片刻的“失灵”。
周遭陷入无止境的安静。
视野里,贺兰毓与自己擦肩而过,微风拂过一绺裹挟冷香的发丝,对方隐约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一年以来,你对我有没有半分真心?”
“……”
贺兰毓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抿紧了唇瓣。
她默然地转身离去,徒留这间不堪的暗室,以及它的唯一主人。
室内光线暗下来,阴影覆盖在四周,莫名透出阴森冰冷之感,那些面具的表情仿佛带了几分嘲讽。
时风眠面无表情,打量了一会儿。
十来分钟后,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周遭已经是空荡无人。
她沉思了片刻,随即让管家过来谈话。
时风眠将暗室关上,没有动它,不过旁敲侧击,居然发现连管家都不知这地方。
可见“她”藏得有多深,秘密搞了这么个小天地。
不过,即使现在知道了,也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她思索了良久,想通之后,心情也恢复开始的轻松。
今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时风眠醒来之后,身体痊愈,也感到了从前的清爽轻盈。
她走下楼梯,发现贺兰毓已经坐在餐桌前。
空气有些许凝固,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时风眠在对面落座,举止和平时无异。
当她出现的时候,贺兰毓睫羽轻垂,却始终没有看向她。
无人开口。
直到这顿早饭结束,看着对面的女人,时风眠想起一件事。
过去几天里,对方都会喝果汁,于是她起身走去厨房,挑了一只饱满多汁的橙子。
一分钟后,她端着杯子出来。
不过,贺兰毓却先一步转身,垂眸语气淡淡道:“小虞刚才打电话给我,现在我要去一趟工作室。”
“好。”时风眠视线微顿,“我送你吧。”
“不用,陈姐已经到了。”
“……”
时风眠看着她背影远处,站在落地窗旁边。
贺兰毓戴着帽子,披着白色的毛呢外套,走下了台阶,不一会儿就俯身坐上车。
车辆发动的前一刻,对方察觉了目光。
贺兰毓抬眸看来,也看到了她在窗前的身影。
视线交汇短暂两秒,对方先收回了视线,神情仍然一派冷淡疏离。
车辆扬尘而去,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小。
室内陷入一种恒久的寂静。
光线暗淡之中,时风眠低头看着杯面,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橙汁。
目前看来,对方不再需要她表达“歉意”了。
而且,贺兰毓甚至没告诉她,必须履行的第三件事。
她自然也没机会问,因此留下了一道似有似无的遗憾,压在心头* 。
这一整天,时风眠都待在书房里。
贺兰毓没回来过,也没有让人转达其他消息,据说一直在工作室里忙碌。
窗户旁边的站架上,雪团子从最下面,扑棱翅膀飞到最高处的横栏,昂首挺胸,额前一束呆毛格外精神。
它居高临下,俯瞰着坐在椅子里女人。
时风眠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看书,而是持久的出神,眉间隐约有几分发愁。
周身萦绕着一种低气压,显得室内空气有些沉闷。
虽然心理卸下了负担,但是那天发生的事,贺兰毓身为“受害者”不可能不在意。
只是,对方现在还没有表态。
她只能静观其变,没准过两天就想到妥善应对的办法了。
这个问题相比过去任何事,都要棘手,因为这不止涉及隐私,还掺杂了二人之间的复杂感情。
如果贺兰毓愿意揍她一顿泄愤,她是绝对不会还手的。
思绪飞散,想法愈来愈离谱。
时风眠坐得有些累了,起身从桌后出来,兀自走到庭院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