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毓睫羽轻垂,神情难辨。
这时候,陈姐的身影从车窗外经过,不一会儿,就重新坐上了驾驶位。
“前面情况如何?”时风眠问。
陈姐搓了搓掌心,笑着说:“走不了,咱们得换条道!”
接着,她再试了几下,终于成功发动汽车。
车辆调转了方向,往另一条道路驶去,虽然耽误了些时间,最后还是在十二点之前,抵达了目的地。
两人回到家,始终没人开口,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
时风眠脱下了外套,随手挂在衣架。
空气里只有衣物窸窣的声响,然而家里明显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人。
尽管一个月没见,她以为习惯了自己的生活,但是当贺兰毓回来了,却并不感到排斥。
仿佛贺兰毓和自己,都是这里的一部分。
此时她看家里的布置,心里平添了一分从未有过的新奇。
因此,不由得驻足了片刻。
时风眠转过身,就看到贺兰毓站在对面,正静默地注视着她。
她心里顿时有种不妙预感。
时风眠正打算若无其事走人,就听到对方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件事没有成功,你是不是很遗憾?”
“……”她心里凉凉的,面上顿了顿,说道:
“我很抱歉。”
“只是这样吗?”
然后,贺兰毓就缓缓走近。
时风眠身后抵着厨台边,借着头顶暖色的灯光,她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对方神情如常,眸色隐约跃动一簇焰火。
她心头蓦地一跳,仿佛被灼烧般移开视线,却觉得身边能活动的空间趋近于无。
因为不占理,只能无奈接受。
“你想怎么样?”时风眠问。
余光里,她瞥见身旁挂着的刀具,折射出寒光。
贺兰毓抬起了手,当着她的面,不疾不徐地摘下了一把水果刀。
时风眠不禁皱起眉头,从一闪而逝的寒光里看到自己脸孔。
她微眯起桃花眸,轻叹道:“你就这么恨我……”
恨不得她死。
贺兰毓声音顿了一下,“嗯。”
“我会原谅你,但是你该用行动表达歉意。”
时风眠精神有点紧张,听到耳朵里,这句话自动变成:你该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的视线紧盯着贺兰毓的手,对方倏地将刀收回。
半空中,时风眠握住了她。
“啪嗒”水果刀脱手,掉落在旁边的地上。
室内分明暖气足够,一刹那,时风眠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冷意,因此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许。
贺兰毓猝不及防,忽然被她拉进怀里。
温热的香气钻入鼻尖,入手即是坚韧、柔软的身体,她的脸颊触碰到时风眠身前,甚至能听到胸膛里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贺兰毓神情微愣,竟然不知是她,还是自己的心跳。
错乱之间,又仿佛常常重叠。
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静。
时风眠知道过去的“污点”,不好解决,更不希望是以如此极端的方式。
如今,对方已经知道很多事情。
这段关系千疮百孔,修修补补,仍然是禁不住细看。
此时她的心情五味杂陈,还要看着贺兰毓,以防突然对方还有后招。
只是,暖黄色的灯光笼罩里,餐具和橱柜蒙上了温馨的色彩。
因为夜色静谧,又平添了一分朦胧。
她的视线逐渐凝滞,对方乌黑的发顶,长而微卷的发丝似乎也在发光,身体炙热的温度令人不知不觉卸下心防。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贺兰毓趴她身上,竟然不起来了?
时风眠表情有点僵硬,因为发现对方在身上轻蹭了蹭,然后又突然假装没有做过,一动不动。
好像身上多了个“毛绒”挂件。
她隐约觉得不对,等了一会儿,结果感觉对方蹭到自己腰间,有意无意地掠过敏感的地方。
时风眠忍不住,伸手按住贺兰毓肩膀,稍微用力拉开距离。
对方有些许失神,抬起眼眸。
“你这是违法乱纪,会葬送自己的下半辈子。”时风眠说。
贺兰毓眼底浮现疑惑,不禁低声自语道:
“给我削个水果,榨果汁,有这么严重吗?”
“……”
空气顿时有几分凝固。
时风眠看着她一会儿,恍然间意识到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