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
这是她昨晚完成的词谱,而且是首情歌。
贺兰毓神情微怔,心间一瞬慌乱,对上她的视线迅速错开,随即转过身。
“管家在等我们,我下楼了。”她说。
然后,她没有等回应,便径自离去。
时风眠沉默了会儿,喃喃自语:
“我唱歌有那么难听吗?”
居然能把人“吓”跑了。
有一说一,她虽然先天条件不及贺兰毓,但是嗓子也没有难听到哪去。
稍微练一练,唱歌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是她自觉良好的想法,也许真的入不了贺兰毓的眼。
后面,时风眠再经过琴房时,就听到了那首《乐园》。
轻缓的曲调,柔情似水的歌声,令人心醉神迷。
她兀自在外面聆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心中不禁感叹,若是不知情的人,必然会觉得这是充满幸福、欢愉的歌谣。
然而就像是裹着蜜糖的刀,另一面是寒芒刺骨的刀锋,若是沉溺下去,有朝一日就会丢了性命。
即便如此,这首歌也是一件艺术品。
时风眠欣赏了片刻,随即转身走了进去。
周遭冷清,视野里闯入一抹身影,贺兰毓从钢琴前抬起眼眸。
她只看了一眼,没有停下弹奏。
曲毕,掌声响起。
时风眠语气充满赞许,说道:“真好听。”
没有天花乱坠的夸奖,简短三个字质朴实在。
贺兰毓神情平静,陈述事实般说:
“这本来就是为你写的歌。”
如今,得到时风眠的喜欢,那些耗费的心血也值得了。
“……嗯。”
时风眠意识到这是个误会,但是面上还是滴水不漏应下来。
气氛顿时有点胶着,她想了想,岔开话题说:
“我知道那次音乐奖的事情,你心里不高兴,这没关系,只要结果公平就好了。”
这句话不偏不倚,戳中了贺兰毓心事。
“公平?”
见对方目光不解,还有些许晦暗,时风眠便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那场比赛赢得不容易,音乐奖候选人里也有曾淳熙,她是幕后内定的冠军,有一半的评委都拿到了通知。”
在当时的评委中,超过一半支持曾淳熙,相反就会淘汰贺兰毓。
即使贺兰毓不想见时风眠,她的出现还是为局势扭转起到作用,至少不必面临诸多非议的困境,最后贺兰毓获得冠军奖杯。
时风眠只是随口一说,贺兰毓便有所触动。
因为过去也遭遇过“不公平”的赛事,而且不在少数,贺兰毓很容易就拼凑出前因后果。
这天下午。
贺兰毓坐庭院里,在跟时风眠聊了一会儿后,对方就先走了,望着她的背影,心事重重。
音乐奖的事情已经了解清楚,只是她心里还有一个迷题未解开。
她从手稿里取出一张纸,正是被撕下的最后手记。
看着末尾那句,眉宇间凝聚些许困惑。
既然时风眠并未在音乐奖上动手脚,那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和解?
“和解”真正指的是什么。
贺兰毓想不明白,心底浮现些许躁意,她将纸张在掌心攥紧了。
因为正在出神,心不在焉,忽然脚下不小心绊倒了块硬物。
……
时风眠还没有走远,似有所感地停下,转身看向后面。
她心口一跳,紧接着回到对方面前。
贺兰毓仍然在原地,只是坐在一张长藤椅上,神情姿态有些不自然。
“阿毓,你怎么了?”时风眠皱起眉,语气有点紧张。
对方半垂着眼眸,有些苦恼,手攥紧左膝前的衣服。
时风眠顺着目光看去,掠过她线条优美的小腿,发现左脚腕部泛着青。
这是崴到脚了。
“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贺兰毓抿紧唇,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还能走吗?”
“我……”贺兰毓顿了顿,想找另外的理由搪塞。
忽然,时风眠半跪在地上,表情正色,握住了她的左脚腕。
对方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她稍微用力固定住。
“我小心点,不会弄疼你。”
闻言,贺兰毓没有再挣扎。
时风眠低头看了看,确定她踝骨没有受伤,然后掌心包裹着腕部外侧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