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靠在沈雪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晨雾彻底散尽了,阳光洒满了整个雾湖镇。青石板路上的霜花,融化成了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沈雪和林砚,还有站在一旁的李镇长。
黄毛和中年男人,被警察带上了警车。临走前,黄毛还在大喊大叫,说孙蔓会救他。可没人理他。
李镇长叹了口气,走到沈雪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辛苦你了。放心吧,警察会查清楚一切的。那个孙蔓,我们也不会放过她。”
沈雪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她只是抱着林砚,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林砚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雪,声音嘶哑地问:“小雪,你……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沈雪的心,猛地一疼。
她知道,林砚指的是刚才她松开手的那一瞬间。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她只是被男人的话扰乱了心神,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确实犹豫了。
那一瞬间的动摇,是真的。
看着沈雪的沉默,林砚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轻轻推开沈雪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味道。
“我没事了。”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沈雪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她想解释,想抱住她,可林砚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砚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单薄而倔强,一步步地,消失在晨雾散尽的阳光里。
沈雪伸出手,想喊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林砚的背影,心里那道刚刚被缝补好的裂痕,又一次,狠狠地裂开了。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孙蔓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那道裂痕,像一根刺,扎在她们的心里,拔不掉,也磨不平。
第28章 暗刺
晴光彻底漫过雾湖镇的青石板路时,沈雪还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林砚衣料上的湿冷黏腻,像一层洗不掉的霜。人群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片被踩碎的菜叶贴在地面,被阳光晒出淡淡的腥气。李镇长叹了两声,嘱咐她有事随时找镇里,便也摇着头走了。
风掠过展厅门口那排挂着的画,画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画是林砚熬了无数个夜晚画的,雾湖的晨雾、晚归的渔舟、巷口老槐树的影子,每一笔都浸着她对这个小镇的温柔。可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些画差点被愤怒的镇民撕碎,就像他们差点撕碎林砚的尊严。
沈雪缓缓蹲下身,捡起一片沾着蛋液的画纸碎片。那是一幅未完成的《雾湖春晓》,画角上还留着林砚娟秀的签名。她的喉咙发紧,刚才林砚转身时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她的心脏,不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她知道林砚在怪她。怪她那一瞬间的松手,怪她眼神里的动摇。
沈雪站起身,脚步有些沉。她想去追林砚,想去跟她解释,解释刚才那些话像魔咒一样缠在耳边,解释她只是慌了,慌到忘了自己说过要护她一辈子的话。可她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男人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她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一个避难所”“你和林砚,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她回到书店时,门板上还留着昨晚被人砸过的凹痕。店里的书散落了一地,有些被泼了脏水,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沈雪看着这一片狼藉,突然觉得很累。她蹲下身,一本一本地捡着书,指尖划过那些湿冷的纸页,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和林砚,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林砚住的老瓦房在镇子尽头,挨着一片竹林。沈雪站在院门外时,看见虚掩的木门里,漏出一缕淡淡的炊烟。她的心跳快了几分,抬手想敲门,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尖锐又刻薄,像碎玻璃划过石板。
“林砚,你别装死!躲在雾湖镇当缩头乌龟,就能躲掉一切了?”
是孙蔓。
沈雪的脚步顿住,指尖攥得发白。她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的竹椅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林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孙蔓冷笑一声,“雾湖镇又不是你家的地盘,我想来就来。林砚,你可真有本事啊,被林家赶出来,还能在这里装清高,骗得一群乡巴佬围着你转。”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林砚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收买黄毛闹事,警察已经在查了,你很快就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