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听着她的歌声,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栗香和淡淡的桂花香,心里软软的。
她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退稿的烦恼,没有冰冷的评价,只有漫天的星星,和身边的人。
她想起自己的素描本,想起下午在暗房里,沈雪说的话。她的指尖,像是有了某种默契,痒痒的,想画画。
林砚悄悄拿起放在手边的素描本,又摸出一支炭笔。借着淡淡的月光,她轻轻勾勒着。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她画的是小院里的藤椅,是天上的星星,是那个哼着民谣的、穿着枣红色外套的身影。
不知何时,沈雪的歌声停了下来。
林砚感觉到身边的藤椅轻轻晃了晃,随即,一个温热的身影凑了过来。“你在画什么?”沈雪的声音带着点好奇,轻轻的,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她连忙合上素描本,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画。”她的声音有点结巴,不敢看沈雪的眼睛。
沈雪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带着点狡黠的光。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剥好的栗仁,轻轻放进林砚的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吃甜的,就不容易哭了。”沈雪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句温柔的咒语。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轻柔而温暖。
小院里的桂花树,不知何时悄悄开了,细碎的、金黄色的小花,藏在墨绿的叶间,散发出淡淡的、清甜的香。
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香,带着栗香,带着民谣的余韵,在小院里,久久不散。
第13章 垂檐
隔天清晨,雾色又漫上来了,比前日更淡些,像一层被揉碎的薄纱。
轻飘飘地蒙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沾着的湿意,却又不湿凉入骨,只带着南方冬日独有的温润。
林砚是被院外的扫帚声吵醒的,那声音沙沙的,不似寻常扫地的粗粝,倒像是怕惊扰了这晨雾的宁静,轻得像羽毛拂过。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的天光还带着点朦胧的灰,窗帘缝里漏进的光,柔和得不像话。
她披了件厚毛衣,趿着棉拖鞋走到窗边,推开窗的瞬间,一股混着樟树叶清香的雾气涌了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湿甜。
往下望去,就看见沈雪正蹲在老樟树下,手里攥着一把竹扫帚,正小心翼翼地扫着落在地上的樟树叶。
那些叶子是昨夜被风吹落的,枯黄的、半青的,散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沈雪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那件枣红色的羽绒服,帽子没戴,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晨雾打湿,贴在鬓角,衬得那张被风吹得微红的脸,格外干净。
她的动作很轻,扫帚贴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把落叶归拢到一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是昨天晚上那首北方的民谣,调子温柔得像这雾。
听见窗户响动的声音,沈雪抬起头,朝林砚的方向看过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声音被雾裹着,轻轻的:“醒啦?我煮了粥,南瓜小米的,等下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嗯”了一声,喉咙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朝沈雪挥了挥手,转身回屋洗漱。
牙刷在嘴里搅动的时候,她还能听见窗外那沙沙的扫帚声,混着沈雪哼的曲子,像一首温柔的晨曲,让人心里软软的。
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厨房的灶台上正温着一锅粥,锅盖掀开一条缝,里面的南瓜已经炖得软烂,金黄的颜色浸在米里,甜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沈雪刚把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簸箕里,拎着簸箕走到院角的垃圾桶旁,把落叶倒进去,又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才转身进了厨房。
“马上就好。”她笑着说,伸手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瓷碗,又拿出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是她昨天晚上腌的咸菜,切成细细的丝,淋了点香油,看着就清爽可口。
沈雪盛粥的动作很利落,一勺下去,带着南瓜的米香扑面而来。
她把两碗粥端到餐桌上,又把咸菜碟放在中间:“昨天晚上腌的,尝个鲜,要是咸了就少放点。”
林砚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漫开,南瓜的绵软混着小米的清香,熨帖得让人从喉咙暖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