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着汤,画室里只剩下汤勺碰着碗的轻响,还有窗外的雨声。
一碗汤喝下去,林砚觉得浑身都暖了,心里的委屈也消散了大半。
她放下碗,看着沈雪,小声说:“沈雪,谢谢你,特意回去给我煮汤。”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雪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桌案上的画稿,“现在心里舒服点了吗?要是舒服了,咱们一起看看画稿,找找客户想要的‘暖’,好不好?”
林砚点点头,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点。
她把画稿往沈雪那边推了推,指着画里的花田说:“我觉得我已经把颜色调亮了,可客户还是说不够暖,我不知道哪里还能改。”
沈雪拿起画稿,认真地看着,手指轻轻在纸页上点了点:
“你看,你这里的光影,是从侧面照过来的,所以花田的阴影有点重,看起来就有点凉。客户要的‘暖’,可能是更柔和的光影,比如把阳光从正面照过来,减少阴影,再把迎春花的颜色调得更鲜亮一点,草地的绿色也加一点。黄调,这样看起来就会暖很多。”
林砚顺着沈雪指的地方看,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没想到光影的方向会影响这么多。”
沈雪笑了,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咱们慢慢改,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改好。”
林砚看着沈雪的笑,心里暖暖的,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哭的时候,沈雪没有追问,只是陪着她,给她煮热汤,心里忽然就有了很多话想跟她说。
她张了张嘴,轻声说:“沈雪,以前我被客户否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憋着,不敢哭,怕别人说我矫情,也怕自己一哭,就更没勇气改了。”
不过,现在有沈雪在,她心里更安心,如果那天她不在,她便会更勇敢一点。
第8章 雪化
沈雪没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眼里满是温柔,让林砚更敢往下说了。
她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轻轻的,像在跟沈雪说话,也像在跟过去的自己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眼泪是没用的东西,哭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更狼狈。所以不管多委屈,多难过,我都忍着,把眼泪咽回去,然后咬着牙改画,改到客户满意为止。”
说到这里,林砚顿了顿,转头看向沈雪,眼里带着点迷茫:
“我以为这样是对的,以为忍着就不会难过了,可每次忍着,心里都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好久都散不开。刚才我没忍住,哭了出来,本来以为会更狼狈,可没想到……哭完之后,心里反而舒服多了。”
沈雪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暖暖的,让林砚觉得很安心。
“哭不是没用的,也不是矫情。”沈雪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眼泪就像冬天的雪,堆在心里久了,会冷,会沉,只有让它像雪化了一样,慢慢流出来,心里才会舒服,才会暖起来。”
“像雪化了一样?”
林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想起沈雪跟她说过,老家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堆在院子里,要等春天来了,才会慢慢融化,融化后的雪水,会滋润土地,让春天的草长得更绿,花长得更艳。
原来眼泪也是这样,不是只会带来狼狈,流出来之后,心里的“冷”会消散,反而能让心里的“暖”更容易冒出来。
“嗯,像雪化了一样。”
沈雪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你看,冬天的雪看起来厚厚的,冷冷的,可化了之后,会变成水,滋养万物;眼泪看起来是难过的,可流出来之后,会带走心里的委屈和压抑,让你更有勇气面对问题。以前你总憋着,就像把雪堆在心里,越堆越冷,越堆越沉,现在哭出来,雪化了,心里就暖了,也能更清楚地想怎么改画了,对不对?”
林砚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对!我现在觉得心里很轻松,也知道该怎么改画了,谢谢你,沈雪。”
她从来没想过,眼泪还能有这样的意义,以前她总把眼泪当成“软弱”的象征,拼命忍着。
可今天,在沈雪的陪伴下,她哭了,却觉得自己反而更勇敢了——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委屈,也勇敢地相信,自己可以改好画稿。
沈雪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也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