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男人叹了一声,“你们哪还有点大道者的模样?明明各有所长,却舞刀弄鞭,又净使些小聪明。鱼忍顾,尤其是你,”他转身看向她,“你一个毁灭大道者,学什么平民侠客,钻研刀术,不务正业,什么样的师父什么样的徒弟,真是可笑。”
“关你屁事!”鱼忍顾气极,可偏又知他说的不错。她对术法一向没什么兴致,师父也放任她随心所欲,荒废大道修行。当年不在乎,如今遇到强敌束手无策才知后悔……她真是……
乔棉抬指擦去泪水,拢紧鱼忍顾的肩,目光深深地看着男人,“只做自己不是我们的错,错的是以强凌弱的你。”
“就是!”钱雅挣扎着抬起身子,“你个王八蛋究竟有何证据那破书在我们这儿!?”
蒙面男子走向她,“没有证据,只是怀疑。”
钱雅气极反笑。
“你这样愚笨之人自是不懂,持着怀疑便一日不能安睡。就像你们所有人若是还在呼吸,我便会担心日后来报复……”
他伸出手,掌间汇聚冷光,身旁却突然冲出严澜持着刀,男人为躲刀,手上的术法一转,水柱直冲而去,击穿来人其腹。
严澜握着刀,眼里还含着泪,直直倒下。胸腹的大洞渗出大片血来。
钱雅趁蒙面女子盯着二人看时扭过身,乔棉也快步冲上前。
男人反应极快,另一掌催化成火,喷涌而向钱雅,钱雅下意识抬手一避,乔棉冲至其前抱着她扑摔在地。
被压在下面的钱雅疼得连咳几声,回复过来赶紧去推紧闭双眼的乔棉,“师姐你没事吧?”
她抬眼一看,乔棉背部的肌骨被焚烧殆尽。
“师姐?师姐……”钱雅埋在她肩头哭泣。
鱼忍顾冲上去,可却被蒙面女子拽住,两人刀剑来回。
蒙面男人走向李南星,鱼忍顾着急,一刀劈向女子肩膀,将其踹远。
“师兄!”
然而她跑得再快也没有刀快,长刀直插入李南星心口,他倒向一侧。
鱼忍顾的腿顿时失力,她跪摔在地,胸口的符咒飘落出来,坠在地上,竟渐渐显现出字来。
“师兄!是水苏!水苏回我了!”
白字显在黑底上,无比清晰:【抱歉,分身乏术】
鱼忍顾哑然。
李南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来看她,脸上露出了平日那副恬淡的笑,“小鱼别哭……我算过了,水云宗不会灭的。”
“师兄对不起!”鱼忍顾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哽咽道:“若我再努力修炼……”
李南星摇摇头,“时运不济,别怪自己,要怪就怪天吧,这样折磨人。”
落在地上的纸符燃烧般一点点开始消散。
李南星闭上眼,身躯也渐渐散成星尘,风一吹,他同那“分身乏术”四个字一样再无影踪。
时间大道者与命河联系紧密,可窥见时间长河中的奥秘,离世时也会很快回归命河之中。
那个扛着锄头种菜,总是温柔笑着的二师兄不在了。
鱼忍顾什么都做不到……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大道者,连自己唯一的容身之处都无法保护。
鱼忍顾看着蒙面男人走来,她不再挣扎了,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骄傲如她,认命了。
“师姐!”
呼唤声惊醒她,鱼忍顾看着一身是血的人持着絮白的剑扎进了蒙面男人手掌。
他披散着蜷乱的发,转过脸来看她时,发丝粘着血搭在他阴白的脸侧,下白上黑的眼睛凝着瑟冷之气,仿佛是从地府攀出的恶鬼。
“十一……”
“师姐退些。”简祁扭回头,看着正盯着自己掌心伤口的男人。
“竟能穿透我的金身……”
简祁提剑疾步上前,然而男人却突然开始往后退,几个翻身肩就没了踪影。
同他断手时的果决一样,他退得也很果决。
简祁也不再追,他转身将冻住白鸟笛腿部的冰块击碎,搀扶住倾倒下来的白鸟笛。
白鸟笛低着脸没有看他,轻声道:“你来得太晚了……我要扣你一千分……我无谋无能,要扣一万分……”
泪珠坠在地上,濡湿一片。
角落里,严澜的血早已渗透衣物,滴进石缝,又沿着坡度往下淌,变成细长的红河,一直延溢至卫水苏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