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们爱跟这种事纠缠。”孟知闲无聊地翻过身,背和两肘压着栏杆,“老头子也真是,轮到自己做东反而乐得不行,整一堆花里胡哨的麻烦事就算了,还非要我掺和。”
若不是被逼着回来参加这个什么大赛,他眼下还在云游四海,无尽潇洒呢。
“阁主本就喜欢做些有趣之事。而且,谁让有的孩子只晓得自顾自在外游玩,不理独守高楼的老人家呢。”她语气平淡,几乎点名道姓地指责孟知闲。
“喂——”
“欸!”不远处少女的惊呼打断孟知闲,将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脚掌宽的粗麻绳上是一只巨大的黄白色纸人,它两腿盘曲,两手交替向上迅疾攀爬,脊背上则坐着一名布衣女子,左手紧紧攥着另一名长身直立的女子。
直立女子绿白衣衫飘袂,白中微带着浅青色的重纱掩住容貌,风吹起时春江水波般荡漾。
人群中有人议论∶
“这般危险的地方还戴着帷帽上来,不怕看不清?”
“多动人啊,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哼,花哨。”
孟知闲起了兴致,“喂,这女人谁啊?搞得这么神秘。”
“不认识。”
“还有你不认识的?”
“遮成这样谁认识?”她眼睛往上一翻,语气依然保持平静。
孟知闲假装没看见那白眼,“后面那男人你总认识吧?”
她盯着只凭双脚奔来的男子,云水蓝的朴素衣衫也难掩其逼人的气魄,卷乱的发翻飞,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急速迫近。
“哦,厉害,还有点吓人——不认识。”
“……喂,你最近是不是偷懒了?情报如此落后。”
“天近秋,乏了也正常。”
孟知闲额角突突,“你额上流的难不成是口水?”
说话间,坐着的灰布缠发女子先落了地,她伸手牵握住戴帷帽的女子,对方翩然从纸人身上跃下。
脚离开的刹那,纸人散成片片纸块,消失在风中,就像雪花一样,使天空忽生寂静。
发丝蓬乱的男子也落了地,目光冷若寒冰。他身后陆陆续续冒出人来。
孟知闲身旁的女人看到几个熟面孔,“哦”了一声,“是水云宗。”
孟知闲听过这个远在深山中的宗门不少传闻,坏多好少,前三大宗门皆是历史悠久的门派,水云宗凭空出现,扩张迅速,实在令人好奇。
他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他们身上。
高大猛壮的男人领着众人前行,最早上来的三人却在与同行女子耳语后驻足于此。
帷帽女子立于前,波澜不惊。身后左右一男一女,女子环视四周,最终越过宽敞的地面,目光定在一楼叠一楼、足足有三十六层楼的空中阁,她歪过身子同男子私语两句。
水云宗一向名声不佳,人人都道其为乌合之众,但宗主技艺超群,横空出世时几乎打遍天下高手而不落下风。如今宗中弟子又如此高调登场,有人不屑,也有人不禁好奇是否又有非同寻常的人物现世。
有好事者迎上去,虚着眼睛看向帷帽女子,“藏头露尾,不知是水云宗哪位绝才?”
布衣女子从其身后探出头来,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思索一番后轻声道∶“她是宗主的十二师妹。”
男人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刻,又看向帷帽女子,“没听过。不过既然是来参赛的,可否让我先领教一番?”
他话音刚落就直直戳掌而来,手掌抵达帽檐前被另一只手横握住腕,对方向下一扭,卸空其力。冰冷的触感令他汗毛直立。
男人看向挡住自己的年轻男子,对方身体颀长,俯视看来时眼神幽深,压迫感十足。
男人不服气,手上使力试图翻转却被更大更巧的力扼住,动弹不得。然而虽胜过了他,对方却似乎并未想好下一步如何做,两人僵持。
孟知闲抱臂插了进来,眼珠左看看右看看,“还未开赛,私人斗殴可是会被踢出去的。”
卷发的男人默然先松了手。挑事者一甩袖,“打个招呼罢了,水云宗的人真是跟传闻中一样,好斗无礼!”
风吹纱面,帷帽女子偏头看万里晴空,声音平淡清晰∶“原来天上也有恶犬。”
“你!”男人颤抖地指着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凌阁小公子在此,他又不能动手,只能气得吵吵嘴架,他将目光移到她身后二人上,冷笑一声,“出来参赛,小跟班有男有女,装得这么清高,实际上还挺会享受。”
卷发男子冷然以对,目光中骇然的光令对方不禁一抖。
帷帽女子“呵”地笑了一声,“这么羡慕,有本事你也去找啊?”
“你这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