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虫无声无息,所过之处总有人倒下,不分敌我,惨叫声跌宕起伏。
人群混乱跌宕,风青离寻找着却未曾发觉熟悉的身影,他眯眼逆着人流前进被身侧逃命的人撞的倾斜。
跌跌撞撞,眼前模糊多年前的场景浮现重叠大火涌起,威严沉肃的府邸喧闹嘈杂,小厮丫鬟们疯抢珠宝,拼命逃亡。
风青离眼睛发红,分不清虚幻与真实,他抓住身侧的一人厉声问:“张沧在何处!”
那人看了他一眼,啐骂:“哪里的疯子,哪有什么张沧。”
风青离怔然松手,愣愣看向前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又一次的……被抛弃。风青离眼眸越来越幽深,疯狂后归于平静,波澜不惊,他在人群中逆行恍惚中被一人握住手腕奔走。
他偏头看过去,心中升起钝痛,蛊虫竟在这种时候发作。
洞窟处于隐蔽地带,发生变故更易逃走,辜向邪没必要来的,风青离轻轻挣脱,亲密无间的距离顿时空出几步。
隔着人群遥望,风青离垂眸攥紧手心,火把的光投出阴影映在他的脸上。
“辜向邪,你,自己走吧。”
他像是脱了力,转身不等那人反应,顺着人流前行,不知去往何处但好似去往何处都可以。
忽的,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意味不明,风青离顿住却没回头。
月上枝头,空寂凄凉,丛林中风青离独坐孤石,身后不远处高大的乔木下白衣人视线相随。
[咔嚓咔嚓。]
系统不合时宜地咀嚼数据段:[他还在跟着你。]
“他……为什么要跟着。”
[因为蛊虫。]系统晃荡着身体,也不知想起什么,略含深意停在宿主肩头。
[去看看吧,已经有第八只毒虫咬了他。]
风青离闻言微愣,僵坐许久才侧身看向那抹身影。
视线交接似乎是在空中融合,所有的隔阂消失,无需言语便能知悉彼此的心境。辜向邪挪着发麻的腿,缓慢让他不至于出糗跌倒。
到了跟前,也不曾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腰,探手瞧着风青离额上的温度。
滚烫炙热,辜向邪本该生气,气他自暴自弃口不择言,但此时此刻却又没那么生气,心中的闷痛似乎彼时往日更要猛烈。
他弓着腰一动不动,风青离也仰着面一动不动,此时的辜向邪好像没有从前那样冰冷,那样无法接近,风青离脸上又扬起了笑,虚假难看。
不浓烈,如浅淡的水流过,他平静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辜向邪,我疼。”
如果注定留不住什么,靠着蛊虫建立的交集是否可以短暂的长久些……至少在他消亡之前被需要一次。
但仅靠蛊虫怎么够呢。
风青离仰面伸长脖子,在那人低头时靠上去,手指轻轻印在对方唇上塞进清毒的药。
“哪里疼?”药微苦,辜向邪喉中微哽,眉头皱起,似乎疼的是他。
“世子就不怕我喂的是毒药?”
“不怕。”
那东西是药,也是毒,只有风青离才有办法解,控制人最好用的东西。
风青离捂着胸口,蛊虫嗜血异样感迟迟不散,有点奇怪,胀胀的,他也不知哪里疼只是很难受。
那并非他的情绪,而是辜向邪的,情蛊将对方的情绪传递给他,仅限于此。
情蛊并不能控制风青离的心。
树叶被晚风吹起沙沙作响,青丝飞扬,辜向邪覆住那只手隔着距离想要听清心跳,却什么也没听到。
往事历历在目,无人知晓,这片荒林曾经埋葬了他朝思暮想的一具尸体,所以不曾远游的辜向邪才能如此熟悉那条水路。
“越过前面的山丘,便是凉城了。”
那里有很多名医,可以治很多病。
风青离向后仰靠在树干上目光温柔,好似含着无限情意,细看却始终浮于表面:“你抱抱就好了。”
本事玩笑话,他说着玩,没想要真的那么做,却在几息的沉默之后脖子被轻轻圈住。
辜向邪跨坐在风青离腿上,中间隔了距离便只能向前倾斜着身体,拘谨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风青离觉得心中的郁痛在缓慢地消散,情蛊果真神奇,他轻轻圈住对方的腰靠在辜向邪肩膀上闭上眼睛。
如此不雅的坐姿,让风青离微微惊讶,这情蛊对辜向邪影响如此之大吗,为何他并未受到影响。
深夜,风青离猛地睁眼单手环住辜向邪的腰滚向一侧。
“咻——”
羽箭破空,擦着脸颊刺进树皮,风青离眯眼,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箭羽袭来,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