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你妈妈还好吗?”
他还记得小时候,刘姨还是才入职没多久的菜鸟,什么事情都不会干,天天背着他妈带着他摸鱼,逛街,多干一件正事要了她命一样。
“小陆,走,我们去吃哈根达斯,不告诉你妈妈。”
“为什么不给妈妈说?”
“因为她会怪我工作不认真啊!”
女医生当时笑吟吟地说。
可是现在,记忆中的年轻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已经皱纹爬满了眼眶,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部都是细密的鱼尾纹。
眼睛也变得浑浊了一些。
一切不再是以往的模样了。
“挺好的。”
陆慵轻声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妈妈辞职了之后,我就基本没再见过她了。你家还住在原来的位置吗?过几天,我一定上门拜访。”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拜访过。
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还在原处。”
“那就好。哦对了,小陆。”
刘医生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走回了房间,随后拿着一个小小的泥塑玩偶重新走了出来。
“当年你有东西忘在我这里。”
“这东西早就做好了,结果……就出了那件事,忘在了我这里,没人收敛。”
“我一直存着想着娟姐有哪天回来找我拿,就一直没扔。”
陆慵低头一看。
手里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宇航员。
像是坐在飞船上。
这个物品有点年头了,上面的灰都落了一层,颜色也有点褪色了。
“这下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刘医生长舒一口气。
陆慵却觉得身心俱疲,告别了刘医生,他继续往外走了走,直到放在裤子里的手机再次“嗡”地一声弹出消息。
还是沈宿。
“你还不回我?”
“不会是生气了吧。”
“哇,这么小气的吗?”
大抵是沈宿同学的良心有所复苏。
“不就是逗你x照嘛……哎,你别往心里去……下次一定给你找真的陆慵的照片好吧!”
陆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巨量的雨水冲刷在穹顶的毛玻璃上。
一个台风天。
在撕裂一切的巨型台风下,陆慵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渺小的。
可悲的。
沈宿总是这样肆意的像是一个太阳一样闯进别人的生活,但是撩了又不管。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陷阱,人总是会重复地踏入同一条河流。
沈宿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能轻易地牵动他的神经一样。
在沈宿面前他总是溃不成军。
沉默了半天,陆慵才认命一般地自嘲地说了一声:
“傻逼。”
这句话到底是在骂谁呢?
换句话来说,执迷不悟的到底是谁?
陆慵重新拿起了手机,一字一顿地回复: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这大概是陆慵发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沈宿看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他的手比他先反应了过来:
“搞了半天,不就是失恋嘛?”
“……”
陆同学没有想到沈同学竟然如此直白,噎了一下才回到:
“也可以这么理解。”
“什么叫‘也可以’,明明就是好吗?”
沈同学对于自己的真知灼见十分满意:
“暗恋陆慵是没有结果的。”
“毕竟那家伙眼高于顶。听说就喜欢过一个人,最后还被人甩了。”
“你怎么知道?”
看到这句话,沈宿嗤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
当然是凭借自己高超的情报网,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坑蒙拐骗地方式获得的。
收到报告的那一刻,沈宿都震惊了。
陆慵这种这种天煞孤星,竟然真的真心实意地喜欢过人??
离谱!
这种人连血都是冷的,根本捂不热,还是我好!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那要不这样。”
沈宿笑眯眯地在键盘上打字。
“陆慵不好的话,你喜欢我呗。”
“包甜,包黏人,包听话。”
没有人会这么无聊,除非这个人是沈宿。
……
陆慵看着这一句话的瞬间,捏紧了拳头,知道捏紧了拳头,直到捏得发白才缓缓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