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延青对什么内舍上舍不甚在意,只要能按部就班地在书院学到真东西就行。
可现在他有了进入内舍上舍的动力,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辜负小孩。
“穗穗,我肯定会升入上舍,你放心。”
云穗闻言笑得眉眼似小月,眸亮如双星。
两人相视一笑,亲亲热热牵着手走在山间小路上。
不远处的一座景亭里传来疑惑的声音,“诶,那不是沈延青么?”
说话之人是温裁,亭内还有三五人,都是黎阳书院的学生。
一人笑道:“这厮不是你们外舍有名的勤奋种儿么,怎的舍得出书院了?”
温裁摇着扇子,看着沈延青勾肩搭背的纤细身影,笑得暧昧:“他有佳人相伴,自然要出书院。”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起身一看,见一肤白纤细的清秀佳人扒着沈延青的臂膀,两人举止亲昵,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于辅庆冷笑一声:“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日在书院装得人模狗样,一出来就原形毕露,光天化日之下携妓招摇,把书院的规矩当摆设了。”
亭内众人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书院虽说不许学生狎妓,若被抓住了就要记过受罚,但青葱少年哪过得了美人关,只要在书院里守好规矩,进城狎妓书院也鞭长莫及,除非有人揪着不放,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温裁笑道:“好了辅庆兄,何必为了他误了我们的诗会,来,到你行令了。”
众人都笑闹着让于辅庆说令。
于辅庆深深看了一眼山道上的一双身影。
沈延青啊沈延青,上回打小抄让你躲过去了,现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看你如何狡辩,今日先捏你一个短处,看你以后在书院还装勤奋卖乖,下自己的面子。
下山进城,就着逐渐黯淡的日光两人在城内吃了晚饭,接着沈延青就要赶回书院了。
在幽暗的巷子里,两人依依惜别。
“我......”云穗不知道说什么,只仰头看着沈延青,舍不得挪开眼。
在外面沈延青也不敢放肆,只握住云穗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
“穗穗,我明天不能送你出城,在路上你要千万小心...我会在书院好好吃饭,认真读书,你不用担心我。”
云穗认真倾听,点了点头,“我...我...我会...想你的......”
声如蚊呐,但沈延青却听清了。
“我也会想你。”沈延青用脸颊蹭了蹭云穗有些粗糙的掌心,狭长凤目中尽是眷恋不舍。
云穗咬了咬唇,下了好大的决心,道:“岸筠...那个,这次的腌菜我带的不多,也就一个月的量...我...我下月再给你送些来。”
沈延青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哪里是腌菜不够吃,分明是他的小夫郎想来看他。
沈延青忍不住出言逗小孩,故作惊讶地问:“啊?你下个月还要来,那娘知道么?”
云穗瞪圆了眼睛,遭了,他还没跟娘商量呢,怎的脑子一热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云穗肉眼可见的慌张林乱,沈延青有些后悔逗小孩了,忙道:“好人儿,我刚开玩笑的,你想来就来,娘肯定同意。”
娘最心疼他,而且娘还是他和云穗的头号cp粉,肯定巴不得云穗来给自己送东西,否则今日他怎会见到云穗。
云穗鼓了鼓腮,轻轻捶了沈延青胸口一下。
沈延青见小孩难得有了脾气,觉得稀奇,微微弯腰附到他耳边吹气说笑话。
说了一阵话,就连下月带什么腌菜两人都商量好了,眼看城门要关了,沈延青才忍痛放开了云穗的手,匆匆离开了。
云穗站在城门内,心里空落落的,回到言瑞租的小院,略跟言瑞说了几句话就洗漱上了床。
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把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寻找沈延青留下的气息。
明明才分开一会儿,他又开始思念沈延青了。
月华如练,云穗看着莹着银白月光的窗纸,想沈延青此时在做什么。
沈延青此时坐在寝舍的木桌前放空。
门扇未关,春风摇曳,吹得书页哗啦作响,沈延青却没心思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