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光环
外舍走读的学生只有三人, 其他人都宿在书院寝舍,书院规定入夜之后即便有号牌也不能随意进出书院,违者罚过三日。
到了晚饭时间, 稳坐钓鱼台的诸君终于有了松动迹象, 原因无他,食堂过时不候。
沈延青这次学聪明了, 先跑回寝舍拿了辣酱罐子, 然后才去食堂吃饭。
不出所料, 晚饭依旧是营养均衡的清淡饭, 沈延青舀了一勺辣椒到汤里,寡淡的汤水顿时有了滋味。
虽说外舍新生才入学两日, 但已然分成了好几个圈子。
像温裁、于辅庆等老生自成一派,裴沅和几个世家名门子弟自成一派,还有各种因亲戚故旧牵线搭桥认识的自成一派。
裴沅本想把沈延青介绍给几位衙内,沈延青却拒绝了。
他暂时没有社交的打算,首先他的芯子是个接近三十岁的成年人, 早过了报团取暖的年纪。其次他没有这个纽约时间,他来书院的任务是学习,别的他才懒得费心思, 有这个功夫给家里写封家书不香吗?
再者认识这些所谓的“贵人”也没什么用, 他现在既没功名, 又身无长物, 没有价值交换, 那些眼高于顶的衙内不是裴沅,他们可不会尊重一个寒门白丁。
吃过饭沈延青回了折桂堂。
他估摸着陆讲郎这段时间会一天讲一篇《孟子》,眼下时间紧任务重,他得赶紧把今日讲的巩固好, 否则明日又讲了新的,他前一日的还没背完。
懒惰是人类的天性,今日事必须今日毕,一旦拖延下去复习巩固就会不了了之。
他将原文和集注背熟了之后,又把白日记下的笔记拿来看了一遍,与自己背的通汇贯通。
待温习完,沈延青开始磨墨,除了刚到黎阳县安顿的那两日,他还不曾落下过一天练字。
练字必须持之以恒,他不想以前花费的时间全部变成沉没成本。
待写完两张小楷一张大字,折桂堂已无学子,只剩洒扫的仆役在擦地。他不疾不徐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吹了桌上的油灯,走出折桂堂后才发现已是明月高悬。
沈延青在黎阳书院的日子就这样忙中有序地悄悄溜走,他无心留意其他,真一心只读圣贤书,每日最早到折桂堂,最晚回寝舍,两点一线,周而复始。
这日放学,沈延青下山寄了家书,回到书院后便没有去折桂堂温书,径直回了寝舍,打算今晚轻松一点,窝在床上默背。
“岸筠,你回来啦!”
沈延青刚踏进寝室,于辅庆等人就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于辅庆问道:“沈贤弟,听闻你进书院是老尚书相公引荐的,这是真的吗?”
新生入学快半个月了,该传的八卦早就传遍了,也是难为这人憋到现在才问。
“有什么事么?”
于辅庆见他不直接回答,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哎哟,还在这装蒜呢。
旁边商皓嘉笑道:“沈兄,你还不知道么,听说山长有意栽培一个学生直入上舍,除了你这个入了老尚书相公眼的人,还能有谁?”
郭立诚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岸筠,我们又不是妒贤嫉能之人,你能入老尚书相公的眼,肯定有自己的本事,我们不过随口问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沈延青无奈地叹了一大口气,然后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连老尚书相公的面都没过,哪里又入了他的眼?全是无稽之谈,诸君勿要听信。”
除了那次在金凤寺的讲会,沈延青是真没见过陆学渊。
沈延青见裴沅没在寝室,无人能为他作证,而且他也不想让不相干的人卷入流言蜚语之中。
众人见沈延青神色坦荡,互相对视一眼,散开了去。
次日早饭午饭期间,老有同窗来主动向沈延青搭话,他也是纳闷,就算老尚书相公的光环确实大,但他和秦霄是一起到书院报道的,怎的这些人只逮着他一只羊薅?
最开始谁来问,沈延青还会简单解释两句,后来沈延青实在被扰烦了,囫囵把饭吞了便溜去藏书阁躲清静了。
晚间,几个学子围着于辅庆,在寝室低声议论。
温裁道:“辅庆兄,那沈延青到底什么来历,你人脉广,可有什么消息?”
于辅庆冷笑一声,道:“来历?他不过一介寒门,当日阴差阳错救下了老尚书相公的外孙,这才有机会到书院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