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愣,旋即拿出荐信递与门子。
门子接过书信, 看完之后上下打量两人,眼中全是怀疑。
门子问了两人的籍贯父祖,心道不过白丁商户之流,老尚书相公怎会替他们写荐信,这两人莫不是骗子吧。
门子厉声问道:“老尚书相公从不给人写荐信,你们这信哪里来的?”
沈秦两人微楞。
老尚书相公?
竟是老尚书相公!!!
上元节他们特意约裴沅出来小叙过,仔细打探了黎阳陆氏的底细,以免到了书院闹笑话。
现在黎阳陆氏唯一健在的尚书相公是陆学渊。
陆学渊任过光禄寺卿,工部侍郎,最后官至礼部尚书,因为长子陆敏机升任礼部侍郎,为了避嫌便提前致仕了。
沈秦两人原以为陆夫人是向陆家族老要的荐信,没想到她把自己亲爹这尊大佛搬了出来,他们俩抱的这条大腿未免也太粗了些。
门子听过两人解释,转眼就换上了笑颜,点头哈腰地请两人进门,后面排队看戏的学生一头雾水,怎的还请两个插队的油子进去了?
门子领两人入了书院内,并引了一名斋夫接待两人。门子在斋夫耳边絮叨一阵,斋夫看着沈秦两人连连点头。
待门子走后,斋夫领两人去了一处房舍,拿了笔墨让两人填写姓名、籍贯、年庚等信息,这样便算入学了。
斋夫看着两人的字,心道写得还算不错,摸着胡子感叹道:“有老尚书相公引荐,不用跟数百人争抢几十个入学名额,你们也算撞大运了。”
填完入学信息,斋夫带着沈秦两人参观书院,路过几处阁楼,只见几个仆役在清扫地上的积水。
书院建在山中,四周苍翠掩映,碧瓦白墙,少有奢繁修饰,处处透着一股典雅古朴的气韵。
“今日我先带你们转转,待录完新生,二月初五正式开课,你们二人不是黎阳人士,想来都是住书院寝舍......”
秦霄闻言忙拱手,说家人在城中赁了屋舍,他并不在书院居住。
斋夫看了一眼身穿海棠红绸衣的秦霄,腰间还佩玉,暗忖这人应有些家私。眼睛扫到沈延青身上,见他只穿了一身寻常布衫,猜他是寒门出身。
这世道总是先敬罗裳后敬人,渐渐的,斋夫跟秦霄搭话明显热络了许多。
沈延青一直在欣赏这座古朴书院,倒是没注意到斋夫暗搓搓的区别对待。
走了许久,沈秦两人跟着斋夫来到了黎阳书院的藏书阁。
书在古代是稀罕物,特别是在纸张问世之前的时代。古人求知不易,豪族名士多建楼藏书,以供乡邻好书者借阅,渐渐的这些藏书楼就成了书院。
黎阳书院的藏书阁乃是一座二层小楼,里面有管书三人,缮写、刻书各一人。
管书负责整理借阅书籍,相当于图书管理员。缮写负责手抄经典,刻书负责印刷刊印,这两个工种可以看做学校附近的打印店。
斋夫带两人晃荡一圈,然后便送两人出去了。
光阴似箭,转眼就到了二月初五。
清晨,沈延青背着行李,秦霄帮他提着杂物,两人雇车出城而去,等他们到扶风山腰时,书院已是车马盈门。
两人在门口看到了那日的斋夫,先与他见了礼。
斋夫对沈延青说:“待去藏书阁领完东西,你就将行李搬去学院寝舍。”
说罢,斋夫便拂袖而去。
两人奔去了藏书阁,裴沅这时也等在门外,见他们来了便舍了前面的位置,踱到了两人身边。
裴沅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你们总算来了,书院不许带书童...岸筠兄,等会儿可以帮我搬下行李么?”
“你要住书院?”沈延青问。他以为像裴沅这样的公子哥会住在城里,不会住校舍。
裴沅叹了口气,用仅能让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道:“两次落榜,我哪里还有脸,必然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沈延青见他一副丧气样,也不多问,只说等会儿帮他搬行李。
三人闲聊几句,转眼就到他们的次序。
管书一边写字一边唱道:“书院号牌三面。”
另一管书将东西递给三人后才道:“凭借号牌可自由进出书院,每月领取一刀纸,一锭墨,到藏书阁借阅书籍。不过每次只可借两本书,归还之后方可再借。”
沈延青握着号牌,心道这不就是古代版校园卡嘛。
领完书,秦霄帮沈延青和裴沅把行李搬到寝舍门前后就火速回城了。
裴沅甩了甩酸疼的手腕,打趣道:“还真瞧不出来,逐星原来是个痴子,连外出求学都带着夫郎,我看呐,他这书念不下去。岸筠兄,还得是你,能狠下心把新婚夫郎放家里,在下佩服。”
沈延青脸上笑嘻嘻,心里......
是他家穗穗抱着不舒服,还是嘴唇亲着不够软,是他不想带着穗穗来吗?
是他不想吗!!!
要不是因为他手里没什么钱,不能铺张浪费,娘也需要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