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穗是个干活好手,吴秀林教一次就学会了点卤水。有了这么个好帮手,回城后她做豆腐轻省了许多。
吴秀林觉得自己儿子简直命好,阴差阳错娶的小夫郎机灵能干,什么都是一教就会,模样也俊俏,性情还温柔,若是投胎到一户富贵人家,这样的脾性模样只怕要被那些官夫人抢着替儿子娶回家。
她见日头大了,换了身出门的衣裳,挎着菜篮拍了下云穗的肩,“穗儿,你看着点火,明儿个中秋,今天东西卖得快,娘先上街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吴秀林出门前就在心里列好了单子,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满载而归。云穗见她双手不空,连忙迎上去接篮子。
“哎哟,今天街上全是人,只怕十里八村的都到县里采买来了,那芦花鸡乌鸡一早就卖完了,还好我手脚快,把这只鸭子抢了下来。”
吴秀林把鸭子赶到鸡窝旁,叉着腰得意自己的手速,她斜眼瞥见云穗在收拾归整买回来的菜,走过去笑眯眯地说:“娘还买了栗子,明儿给你炖栗子老鸭汤喝,你可得多喝两碗,这样身体才能养好。”
鸭子比鸡贵得多,云穗摸着栗子,神情黯淡,“娘...我喝再多补汤...可能...这两年也不能让您抱上孙子。”哥儿怀胎本就艰难,况且夫君一心念书,不曾与他圆房。
吴秀林闻言连忙踱到云穗身边,轻柔地抚摸他的背脊,“穗儿,别这样想,娘给你炖汤是想你身子骨强健些,你跟二郎还年轻,娘不着急。”
云穗听了这话心弦微松。
“你是二郎的夫郎,那就是我的儿子,要是娘的钱够,娘顿顿给你炖鸡炖鸭。”
这倒不是场面话,吴秀林觉得云穗人好,对自己孝顺体贴,有什么活儿都抢着做,亲儿子也就这样了。
自从父母丈夫去世,白日里她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鲜有,现在有了云穗,日子有趣多了。
云穗听了这话,杏子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忽地扒住吴秀林的臂膀,蹭了蹭她的肩头。
他好多年没有这样跟娘撒娇了。
吴秀林见他这般,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撒了会儿娇,云穗揩了揩湿润的眼角,问等会儿能不能做些咸馅月饼。
吴秀林往年都是做甜豆馅儿月饼,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便问云穗缘由。
云穗满面绯红,羞答答地说夫君不爱吃甜。
吴秀林眉尾一挑,笑开了怀,“从小我做什么二郎便吃什么,倒是我这个做娘的大意了。穗儿,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二郎不爱吃甜。那今日你来调馅儿做月饼,娘给你打下手。”
云穗立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想到沈延青吃月饼时的满足神情,顿时干劲十足。
第10章 冤家
沈延青走近书斋,桌案边早有一不速之客静立而待。
邹元凡朝沈延青努了努嘴,示意两人去廊上说话。沈延青不知道他搞什么明堂,但还是随他出去了。
“钱带了吗?”邹元凡环臂昂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今日这进士蛋本少爷志在必得。”
“那祝你成功。”沈延青憋着笑拱了拱手。
邹元凡放完狠话就一甩袖子进了书斋。
现在时间还早,沈延青站在廊下吹风默背。
赖秀才挑选篇目是有规律的,沈延青第三天上学就发现了。
现在默写的《孟子》,赖秀才挑选的篇目大多在五百字左右,在短时间内背熟有些难度但并不是不能完成。
煮熟的鸭子断没有让它飞了的道理,为了那一两银子落袋为安,沈延青昨晚就把今天可能会写的篇目提前背了下来。
沈延青在廊上默背了两遍,去茶房喝了一碗水,又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赖秀才这才来上课。
如他所料,赖秀才果真选了昨夜背诵的篇目。
沈延青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闲来无事便盯着字边的朱红注释看了两刻钟。
古文晦涩,但原身的学习态度严谨,沈延青照着注解一对一地看,倒把今日的篇目看懂了。
默写完众人去书斋外休息,明日是中秋,墙外喧闹非常,墙内学生的心思早就飞了,练字时更静不下来,几个心躁的叽叽咕咕开了头,剩下的人也被挑起了玩心。
此时,沈延青却沉浸于练字中。这年头写字绝对算一个技能,既然是技能,自然是越有竞争力越抢手。
家中有《颜勤礼碑》和《多宝塔碑》的帖子,沈延青自然就地取材,临摹起来。
连着数日,他每日在学堂要练近三个小时的字,那手很有风格的丑字也收敛了锋芒,多了几分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