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博趴在地上,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却丝毫不敢动弹。听到父亲提及家族荣光与府学合作,他心中的侥幸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爹,我错了……”他终于低下头,声音哽咽,“我不该一时糊涂,做出这种蠢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机会?”上官宏冷笑一声,“王山长已经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犯,直接逐出府学,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戒尺,扔到上官博面前:“府学罚你抄《礼记》三百遍,三日内交上,还要去膳堂帮工十日。我再额外罚你,用这戒尺自罚三十下,然后闭门思过,在你自己的院子里抄写《论语》五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是……是,孩儿遵命。”上官博捡起戒尺,泪水混着屈辱的汗水滑落,却不敢有半分异议。
他知道,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若是再反抗,只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滚下去。”上官宏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
上官博连忙爬起来,捂着红肿的脸颊和疼痛的胸口,狼狈地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怨毒取代。他死死攥紧手中的戒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暗骂:“裴寂!李墨!还有那个废物上官瑜。若不是你们,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这笔账,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书房内,上官宏看着上官博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今日在府学,王雍之的态度虽看似让步,实则带着几分警告与轻视,这让他心中很是憋屈。
经过此事,上官家与府学的合作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想要重拾昔日荣光,变得更加艰难。
“管家。”上官宏沉声喊道。
管家连忙走进书房:“老爷,您有何吩咐?”
“密切留意裴寂和李墨的动向。”上官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还有,去查一查李墨的底细,看看他背后有没有什么靠山。”
“是,老爷。”管家应声应下。
“另外,”上官宏补充道,“告诉府里的人,近期都安分些,不要惹出什么事端。尤其是上官瑜,让他好好在府学读书,若是敢出半点差错,他的婚事,我立刻敲定。”
管家刚要应声,却见上官宏抬手止住了他,神色凝重地沉声道:“还有一件事,你记好。上官博这个孽障,心思歹毒又不成器,早已不堪大用,算是废了。家族的未来,不能指望他。”
管家心头一震,连忙垂首:“老爷英明,只是此事……”
“我已下定决心。”上官宏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是时候将柳姨娘扶成正妻了。她性子沉稳,持家有度,更重要的是,她所出的上官瑾,自幼聪慧,读书勤勉,府学先生屡屡夸赞,比上官博强出百倍。待柳姨娘扶正后,便将上官瑾记为嫡子,日后家族的重担,自然要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上。”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管家耳边炸响,他万万没想到老爷竟已有了改立嫡子的心思。
这意味着上官府的内宅格局,乃至未来的家族继承,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应道:“是,老爷。此事事关重大,属下定会妥善留意,等候老爷的后续吩咐。”
“嗯。”上官宏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事暂且保密,不可声张。待我寻个合适的时机,再正式昭告府中上下。你先下去吧。”
“是。”管家再次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中却翻江倒海。
而上官瑜的院子里,小塘正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他见上官瑜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连忙走上前:“公子,该喝粥了。今日小考刚结束,您肯定累坏了。”
上官瑜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他今日在考场上亲眼目睹了上官博栽赃裴寂与李墨的全过程,也知晓了后续的处置结果。
得知上官宏亲自去府学赔罪,他心中既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担忧。
“小塘,你听说了吗?大哥在考场上舞弊栽赃,被山长惩罚了。”上官瑜轻声问道。
小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解气:“听说了。公子,这都是他自找的,谁让他总是欺负您和裴学子他们。只是没想到,老爷竟然亲自去府学赔罪,看来这次老爷是真的动了怒。”
“动怒又如何?”上官瑜轻轻叹了口气,“大哥向来记仇,此次受挫,定然会把账算到裴兄和李墨头上。只怕日后,他们在府学的日子,不会太安稳。”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父亲肯定也会迁怒于我。今日我侥幸暂缓了婚事,若是父亲觉得我和大哥的事有关联,或是觉得我在府学不够安分,恐怕……”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却愈发浓厚。自己在家族中本就地位卑微,没有任何依靠,想要安稳度过这两年,绝非易事。
小塘见状,连忙安慰道:“公子,您别担心。您只要安心读书,不惹出任何事端,老爷应该不会为难您的。再说,还有裴学子帮您呢,他那么聪慧,肯定能帮您想出应对之策。”
上官瑜微微点头,心中却没有丝毫底气。他端起桌上的热粥,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水滑入腹中,却丝毫驱散不了心中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