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先生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捋着胡须,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眼神里的锐利化为赞许:“好一个‘核心在于本心’!裴寂,你这见解颇有新意,且切中要害。”
他转身看向台下众学子,声音洪亮:“诸位可知,为何我要让你们各抒己见?便是因为经义本就需反复琢磨、相互启发。裴寂初来乍到,便能有这般思考,且能结合师传之言阐述己见,难能可贵。”
被张老先生当众夸赞,裴寂没有丝毫张扬,只是再次躬身行礼:“先生过奖了,学生只是转述师传,再结合诸位兄台的见解稍作思考,不敢称难能可贵。”
这份谦逊更是让张老先生心生好感,点点头道:“不错,谦逊有礼,不骄不躁。你且坐下吧,往后课堂之上,亦可大胆发言。”
“谢先生。”裴寂恭敬应道,缓缓坐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李墨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裴兄,你太厉害了。连张老先生都夸你了,方才那番话,我听着都茅塞顿开。”
裴寂对着他微微摇头,轻声道:“只是运气好,恰好想到了而已。还是诸位兄台的见解给了我启发。”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迅速将注意力拉回课堂。
张老先生已经开始结合众人的见解,深入讲解‘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的内涵,从修身之道谈到处世之理,引经据典,通俗易懂。
裴寂听得格外认真,手中的笔墨不时在纸上记录着要点,偶尔抬头与李墨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他原本还担心府学的课堂氛围过于压抑,此刻却全然放下心来。
晨课的时光在专注的听讲与偶尔的思考中悄然流逝,直到一阵清脆的梆子声再次响起,张老先生才停下讲解,叮嘱众人课后好生温习,便转身离开了明伦堂。
张老先生一走,明伦堂内顿时热闹起来。不少学子主动围了过来,对着裴寂拱手问好,言语间满是亲近。
“裴兄,你方才的见解真是精妙,可否再与我等细说一番?”
王觉明也挤了过来,憨厚地笑道:“裴兄,你太厉害了!往后有经义上的疑问,我可就要多向你请教了。”
裴寂一一回应着,语气谦和,既不敷衍也不张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墨在一旁帮着招呼,偶尔替裴寂解围,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热闹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渐渐散去。
裴寂看着身边的李墨,笑着说道:“多谢李兄方才帮衬。”
“咱们是室友,客气什么。”李墨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雀跃,“走,裴兄,晨课结束该去吃早膳了。我带你去尝尝膳堂的肉包,皮薄馅大,香得很。”
裴寂点点头,收拾好案几上的经书与笔墨,跟着李墨一同走出明伦堂。
清晨的阳光已然明媚,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残留的凉意。
裴寂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他的府学之路,算是真正开了个头。
沿途不时有相熟的学子与他们打招呼,目光落在裴寂身上时,多了几分友善与认可,不复清晨初见时的好奇疏离。
“裴兄,你是没瞧见,方才你坐下后,不少人都在偷偷议论你呢。”李墨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能让张老先生当众夸赞,往后你在府学里,怕是要成名人了。”
裴寂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侥幸说中了先生的心思,哪里算得上什么名人。倒是李兄,方才在众人围过来时帮我解围,我还没好好谢你。”
“咱们是室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李墨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膳堂方向带,“不说这个了,快些走,去晚了肉包可就被抢光了。刘师傅做的肉包,每日晨课后都格外抢手,去迟了只能吃冷馒头了。”
两人加快脚步赶到膳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子,热气腾腾的蒸汽弥漫在屋内,夹杂着米面的香气与学子们的交谈声,格外热闹。
李墨熟门熟路地拉着裴寂走到窗口,买了两份早膳,八个白白胖胖的肉包,还有两碗温热的小米粥。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裴寂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皮薄馅足,鲜嫩的肉馅混着浓郁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果然如李墨所说那般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