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寒点点头,帮裴寂把行李搬上船:“船家,麻烦你多照顾着点,他年纪小,第一次出远门,我放心不下。”
船夫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吧,我这船走了十几年的水路,稳当得很,保准把小公子平平安安送到。”
裴寂站在船头,对着裴惊寒挥手:“大哥,你回去吧,告诉婆婆和时安,我到了府学就写信。”
裴惊寒站在岸边,看着乌篷船缓缓驶离渡口,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晨雾中。他才转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眶,默默地往回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还留着弟弟离去的脚印。
乌篷船在水面上平稳地行驶着,两岸的风光渐渐向后退去。
裴寂打开书箱,拿出一本《春秋》,坐在船头读了起来。
和煦的阳光洒在书页上,温暖而明亮,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他仿佛又听见了周先生在耳边的教诲。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微微一震,船夫的声音传来:“公子,辽源省城到了。”
裴寂合上书,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眼前,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辽源城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气势磅礴。
城门处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裴寂来过这儿,这会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背起书箱,下了船,随着人流走进城门。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茶叶铺、酒楼茶馆,应有尽有。路边的小贩高声吆喝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裴寂按着自己的记忆,一路打听着辽源府学的方向,穿过一条条街巷,走过一座座石桥。
府学的大门是朱红色的,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威严庄重。
裴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对着守门的老仆拱手行礼:“晚辈裴寂,奉府学王山长之命携带张巡抚的推荐信,前来入学深造。”
老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衣着朴素,却眉宇清秀,眼神坚定,不由得心生好感。他点点头:“公子稍等,我这就去禀报王山长。”
不多时,老仆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身着素色长衫,步履稳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正是裴寂心心念念的王山长。
“小子,可算把你盼来了。”王山长上前一把拉住裴寂的手,语气里满是欣喜,“路上可还顺利?”
裴寂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眶一热,躬身行礼:“晚辈裴寂,见过山长。一路顺遂,劳山长挂心了。”
王山长扶起他,接过他肩上的书箱,笑着对老仆道:“这是我我好友举荐来的,往后便在省城府学里跟着我念书了。”
老仆在府学守门多年,消息灵通,有王山长发话,经过老仆的话传出去,料想在府学内也没有人会欺负裴寂。
王山长笑意盈盈:“跟我走吧,我已让人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东厢房,离藏书阁近,方便你读书。府学的规矩,我今日便详细讲给你听。一路辛苦,先去歇歇,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见见同窗们。”
裴寂连忙拱手道谢,跟着王山长走进府学。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里种着几棵高大的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不远处,几个学子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经义,见王山长走来,纷纷起身行礼。
东厢房是一排整齐的瓦房,每间屋子住两人。
王山长领着裴寂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推开门:“你就住这儿,你的室友是城西李秀才的儿子李墨,也是个踏实好学的,你们俩正好作伴。他今日去给恩师扫墓了,傍晚应该就能回来。”
裴寂走进屋子,只见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张床铺一左一右摆放着,靠窗的位置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