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寒也停下手里的活,往裴寂肩上一拍:“好样的,今晚咱们炖只鸡,庆祝庆祝。”
四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家伙事,去了街尾的馄饨摊吃馄饨。
馄饨摊的方桌擦得锃亮,摊主麻利地端上四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葱花的香气混着面汤的醇厚,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张婆婆刚舀起一个馄饨,裴惊寒就放下筷子,把后续的分工盘算清楚了:“时安,你和小宝下午就去西坡看看周先生的坟地,选个向阳的位置立碑,镇上的石匠铺离这儿不远,正好顺路去问价。我和婆婆去买开铺子的家伙事,我熟物价,保准不花冤枉钱。”
张婆婆闻言,连忙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串用红线串着的铜钱,塞进裴寂手里:“这是婆婆攒的体己钱,给周先生刻碑可得用好料,青石结实耐风,可不能委屈了他。”
裴寂连忙将铜钱推回张婆婆手里,掌心的温热带着婆婆的心意,却更让他不肯收下:“不用,我身上有钱。您忘了我写的话本在县城卖得好,李掌柜每月都给结工钱,足够刻碑的费用。您这钱留着买厚布料做棉袄,十一月的风越来越硬,可不能冻着。”
张婆婆还要再劝,柳时安笑着打圆场:“婆婆,小宝说的是实话。他写的《南侠展昭五记》在县城的书铺都摆上了柜台,我上次回青州还瞧见有人传看呢。刻碑的钱您放心,我们俩够用。”
他说着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条,朝摊主扬声喊了句“结账”,又对裴寂道,“咱们先去聚贤茶楼找柳掌柜,再去石匠铺,顺路。”
裴寂眼睛一亮,连忙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实的本子:“我正想着这事。这是《南侠展昭五记》新写的三回,本就打算托柳掌柜捎给李书仁先生。”
想着自己断更挺长一段时日,昨日他沐浴完,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醒神后便接上回续写起来。
两人结完账,顺着青石板路往街南的聚贤茶楼走。
十一月的午后阳光虽暖,却架不住街边的寒风,柳时安将自己的厚围脖围的严实一些,问:“我瞧着这回的话本里,苏姑娘的父亲是刚正不阿的县令,这是不是照着你认识的清官模样写的?”
“还真被你猜着了。”裴寂拢了拢围巾,声音里满是兴奋,“先前先生同我说过加些有风骨的原型更动人,我就按照您父亲的模样来写,这样展昭救他女儿,既合‘侠义’之道,也能让人记着忠臣的好。”
说话间已到聚贤茶楼门口。
朱红色的牌匾下,柳掌柜正站在柜台后算账,见两人进来,连忙放下算盘迎上来:“是裴寂啊,今日怎幺得闲,快进来暖和暖和,刚沏好的祁门红茶。”
语毕,他又看向柳时安,得到后者的介绍后,他才慢慢道:“我这茶楼的老主顾天天追着问《南侠展昭五记》的新章节,尤其是常来的张秀才,说展昭的侠义精神比戏文里的还动人,都快把我门槛踏破了。”
“柳掌柜客气了,我们是来麻烦您的。”裴寂将油纸包递过去,“这就是《南侠展昭五记》新写的三回,劳烦您抽空捎给县城的李掌柜。”
柳掌柜接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台的木盒里,又给两人倒了杯热茶:“放心,下午我就让去县城送茶叶的伙计捎过去,保准耽误不了。说起来,上回写到贪官爪牙用流星锤逞凶,我还跟张秀才打赌,展昭的湛卢剑轻灵,肯定能以巧胜拙,你这招式设计,正好应了我的猜测。”
他呷了口茶,凑过来压低声音,“裴寂,你跟我透个底,这苏姑娘往后会不会跟着展昭学武?我那内人天天念叨,说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跟着展昭行侠仗义就好了。”
裴寂被问得笑起来:“柳掌柜别急,我正打算往下写。苏姑娘被救后一心想报仇雪恨,往后会拜展昭为师学武艺,两人一起行侠仗义,至于能不能成一对,还得看他们的缘分。”
柳掌柜拍着大腿笑道:“好!有盼头就好。对了,听说你们盘下了刘掌柜的铺面要开豆腐铺?真是好事,我先跟你订十斤卤水豆腐,开张那天给老主顾们做‘豆腐配茶点’的套餐。”
榆林镇不大,盘下铺子这样的大事,一眨眼就能传遍整个镇子。
柳时安笑着应下:“过几日开张,一定给您送些卤水豆腐尝尝鲜。我们还要去石匠铺,就不多打扰了。”
柳掌柜连忙起身送两人到门口,指着街北的方向道:“陈石匠的铺子就在前面,他刻的碑文最是端正,你们去了提我的名字,他还能给便宜些。”
与此同时,裴惊寒和张婆婆已到了王铁匠的铺子。
铁砧上还冒着热气,王铁匠刚打完一把镰刀,见两人进来,擦了擦手上的铁屑笑道:“惊寒,是不是为豆腐铺的家什来的?”
“王叔眼尖。”裴惊寒指着墙角的铁锅说,“我要那口三尺宽的,锅底得厚些,炖豆腐不容易糊。还有竹制的夹子、粗陶碗,您这儿有现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