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眼睛一亮,喊道:“前面有座木桥!”
那是座架在山涧上的独木桥,年久失修的木板已经发黑,绳索也磨得发亮,仅能勉强承住一人一马的重量。
裴寂策马赶到时立刻明白柳时安的用意,高声道:“哥,我断后,你们先过。”
裴惊寒带着柳时安率先冲过木桥,苏文远和周文涛紧随其后。
等最后一人踏上对岸,裴寂举起腰间的匕首,借着冲力猛地砍向桥身的主绳索,一声脆响,朽坏的绳索瞬间断裂,独木桥翻倒在湍急的山涧里,被奔流的溪水冲得不见踪影。
身后的锦衣卫追到岸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山涧和翻涌的溪水,气得直骂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惊寒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又奔出约莫十里地,确认没有追兵后,众人才敢在一片隐蔽的山神庙前停下歇息。
柳时安从马背上滑下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裴惊寒连忙伸手扶住他。
月光下,小哥儿的脸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眼底却亮得惊人,笑得格外灿烂:“我们……我们闯过来了。”
裴惊寒从怀里掏出先前收好的伤药,蹲下身递给对方,“别得意太早,前面到巡抚府还有二十里地,说不定还有埋伏。”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带着笑意,方才在哨卡,柳时安明明吓得指尖发抖,却始终没露半点破绽,这份镇定让他彻底刮目相看。
苏文远赶紧检查了一下随身行囊,摸了摸内侧的夹层,松了口气:“账册没事。我们得抓紧时间,天亮前必须赶到巡抚府。这阴鸷百户手段狠辣,等他调来了渡船,咱们就麻烦了。”
裴寂靠在庙门旁,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太惊险了,他第一次自己断后面对锦衣卫,现在手都是抖的。
阿福从背篓里拿出干粮递给大家,“吃几个馒头垫垫肚子,我在这儿守夜,公子,先生们好好休息。”
众人稍作歇息,再次上马赶路,月亮重新从云层后探出头,银辉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就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远处终于出现了巡抚府的轮廓。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裴寂突然勒住马:“前面有埋伏!”
只见巡抚府门前的大树后,隐约藏着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正是锦衣卫的装扮,他们竟然比众人先一步到了巡抚府,设下了天罗地网。
“是天罗地网!”周文涛翻身下马,将裴寂三人往路边的灌木丛一推,“快躲起来,我和苏先生引开他们。”
话音刚落,大树后的锦衣卫已呼啸而出,为首的正是阴鸷百户,他竟带着人抄近路绕到了前面,显然是算准了众人的行程。
“想跑?没那么容易!”百户挥了挥手,十余名锦衣卫呈扇形包抄过来,绣春刀在晨雾中闪着寒芒。
苏文远当即将装账册的行囊往阿福怀里一塞,掌心用力按了按阿福的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你护着三位公子往侧门走,这东西比性命还金贵,绝不能丢,我和周先生断后。”
阿福连忙将行囊甩到背上,用粗布腰带牢牢系紧,握紧腰间的短刀,用力点头:“苏先生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公子们和账册出事。”
周文涛从马背上取下长弓,搭上羽箭,对准冲在最前的锦衣卫射去。
箭簇破空而过,正中对方肩头,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
“快走,快走啊。”
周文涛厉声催促,苏文远已抄起路边的扁担,迎向两名锦衣卫,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将扁担舞得虎虎生风,故意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往侧门跑,别回头。”
一名锦衣卫的绣春刀劈来,苏文远躲闪不及,扁担被劈成两截,他顺势将半截扁担砸向对方的面门,自己却被另一名锦衣卫踹中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
裴惊寒拽着裴寂和柳时安,紧跟在阿福身后往侧门跑。
阿福背着账册行囊,刻意走在三人外侧,将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他们。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柳时安忍不住回头,正好看到一名锦衣卫的绣春刀刺穿了苏文远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