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苏文远立刻否决,“他们有猎犬,一旦缠斗起来,血腥味会引来更多追兵。”
他话音刚落,柳时安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有办法。”
众人都看向他,只见少年从怀里摸出一支雕工精致的银簪,那是母亲生前给他的陪嫁之物,簪头嵌着颗小小的珍珠,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物件。
“我装作逃婚的富家哥儿,因不愿嫁给贪官做妾,连夜投奔巡抚府的表舅。裴寂你扮成我的贴身随从,周先生和苏先生是护送我的商队掌柜,阿福他们是挑夫。”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故意露出银簪,他们见有利可图,或许会松口;若追问细节,就说表舅是巡抚府的文书,姓秦,他们未必敢深究。”
裴寂摇,目光扫过远处锦衣卫手中隐约晃动的画像,沉声道:“不行,他们有你的画像,你出面太冒险。”
他一把抓过柳时安手中的银簪,“我来扮逃婚的小哥儿,你装我的贴身仆从,你声音细,扮仆从不会引人怀疑。”
不等众人反应,裴寂已将银簪胡乱插在发髻上,又扯过柳时安的帕子,半遮着脸:“就说我是富商之子,不愿嫁入贪官家,连夜投奔巡抚府表舅。周先生苏先生是商队掌柜,阿福他们是挑夫。银簪露在外头,引他们盯着我,你趁机藏在后面,绝不能抬头。”
周文涛瞬间明白其中关键,点头赞许:“这招险却管用,裴寂你写过话本,演骄纵公子正好,时安你就低着头,少说话。”
苏文远连忙从行囊里取出件半旧的绸缎衣裳,递给裴寂,又将柳时安的粗布褂子整理平整,遮住他袖口的补丁:“快换衣裳,裴寂你快绑个哥儿辫子,装出纨绔模样。”
世人区分哥儿和汉子,一是看额间红痣,二是看头发的辫子。
裴寂三两下换好衣裳,手指翻飞间就将长发拢起,取过苏文远递来的算得上是哥儿戴的链子绑在系在辫梢。他嫌脸上干净得太显眼,索性抓过地面上的尘土,胡乱往颧骨处抹了两道。
“成了。”他原地转了个圈,绸缎衣裳的下摆扫过地面,辫梢的链子亮闪闪,活脱脱一副不学无术的富家哥儿模样。
柳时安则低着头,将发绳勒紧,用黄泥将脸上因出汗奔波而隐隐若显的红痣遮住,双手垂在身侧,十足一副谨小慎微的仆从模样。
闻言,抬头一眼,他愣住,裴惊寒却忍不住笑了:“你这模样,别说锦衣卫,就是熟人见了,怕是都要认不出。”
苏文远上前拂了拂他衣摆上的褶皱:“分寸刚好,既不像真纨绔那般招摇,又能压得住‘哥儿’的娇气。待会过去,你就跟在我身侧,少说话多摆脸色,保准能蒙混过去。”
一切收拾妥当,周文涛牵着马走在最前,裴寂摇摇晃晃骑在马上,柳时安小跑跟在马旁,一行人慢悠悠朝着三岔口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离哨卡还有三丈远,一个锦衣卫就举着火把喝问,猎犬也汪汪叫着往前扑,被绳套拽得不停挣扎。
周文涛连忙拱手,脸上堆着笑:“官爷辛苦,我们是做绸缎生意的,这是我家小东家,因家里逼婚,要去巡抚府投奔表舅。”
锦衣卫冷哼一声,推开他的手:“少废话!最近有要犯在这一带逃窜,画像上的人若被你们藏了,你们都要砍头。”
锦衣卫的目光落在裴寂身上,当看到他发间的银簪和身上的绸缎衣裳时,眼神亮了亮,又对照着手里的画像扫了几眼。
画像上的柳时安眉目清秀,虽也是小哥儿模样,却透着书卷气,与眼前这个半遮着脸、带着几分痞气的纨绔截然不同。
裴寂半遮着脸,脸上泥污未净,与画像上清秀的柳时安判若两人。他故意歪着身子,指尖把玩着散落的一根发丝,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查什么查?小爷的路也敢拦,耽误了我去寻我表舅,仔细你们的乌纱帽。”
可锦衣卫却没被他的气势唬住,柳时安心头一紧,裴惊寒也握紧了放在马匹上的柴刀,周文涛不动声色的扫他们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镇定。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裴寂突然抬脚踹向那锦衣卫的膝盖,嘴上骂道:“放肆!也不看看小爷是谁,也敢动手动脚?”
那锦衣卫被踹得一个趔趄,刚要发怒,裴寂已摸出两块碎银子砸过去,声音又骄又横:“拦着我在这儿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拿走拿走,别脏了小爷的眼!”
银子落地,他的心也碎了,他赚钱不容易啊。
银子落在地上,滚到锦衣卫脚边。
周文涛适时上前,一边弯腰作势去捡银子,一边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柳时安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又暗藏锋芒:“官爷莫怪,小公子被家里宠坏了,手脚没个轻重。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些许薄礼,本就是该孝敬各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