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瞥见地上刚采摘还没来得及洗的水芹菜,灵机一动,慢慢弯腰捡起一把,然后猛地朝蛇旁边的草丛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芹菜落在草叶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青竹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猛地扭动身体,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裴惊寒还不敢放松,又盯着草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蛇真的离开了,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蹲下身,摸了摸裴寂冰凉的小脸:“别怕,蛇走了。”
裴寂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摇摇头,攥着哥哥的手更紧了:“哥,它会不会再回来?”
“应该不会了。”裴惊寒站起身,先去检查晾晒的衣物,确认没有被蛇碰到,才放心下来,“哥哥把东西收拾好,拿回我们家里晒,你在这儿把野菜洗干净,可以吗?”
裴寂点头如捣蒜,不敢耽误,捧着摘回来的东西在温泉水里认真仔细的清洗好几遍。
裴惊寒飞快地将已经半干的衣物、毯子、水囊等收起来,随后把柴刀握在手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寻来的吃食洗干净放在洗干净的布袋里面,裴寂吃了一个草莓,又给兄长喂了一个,“哥,我们走吧。”
裴惊寒摸了摸他的头,“走吧,快些回去。”
附近有毒蛇出没,他们不能久留。
夕阳西斜,兄弟俩背着沉甸甸的布袋、拎着半干的衣物,踏上返回茅草屋的路。
回到茅草屋,裴惊寒先将棉被收回铺好,再把衣物重新晾在麻绳上,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晾晒。
裴寂则将野果分门别类放在布巾上,红通通的果实堆在一起。分类好,他坐在被子上,埋头轻嗅,“哥,我们的被子是香香的。”
“当然是香的,这被子可以吸收了日月精华。”裴惊寒说了玩笑话,“好了,哥哥要煮吃的,小宝自己用布巾擦干净身上,上金疮药,好不好?”
“好。”裴寂拿着一旁挂着的布巾,用水浸湿擦拭身上的脏地方,而后上药,虽有些痛,但他还能忍受。
见状,裴惊寒夸赞道:“我们小宝真棒。”
裴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茅草屋中央,裴惊寒几下就引燃柴薪,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山间凉意。他把粗陶碗架在火边,倒入泉水,将洗净的野菜掰成小段放进去:“等水开了煮软些,吃着不硌嗓子。”
裴寂坐在被子上,小手轻轻拨弄着野果,把最红最大的几颗挑出来,放在哥哥手边:“哥,你吃这个,甜。”
裴惊寒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汁在舌尖化开,连日来的奔波疲惫仿佛都被这甜味抚平。
他看着火边咕嘟冒泡的陶碗,水汽带着野菜的清香弥漫开来,混杂着阳光晒过的衣物气息,竟是父母去世后唯一的安稳时刻。
野菜煮好后,裴惊寒先给裴寂盛了小半碗,吹凉了才递给他:“慢点吃,别烫着。”
“小宝,很聪明的,肯定不会烫到自己。”裴寂捧着陶碗,小口小口地吃着,野菜的清香混着泉水的甘冽,虽然没有盐味,却吃得格外香甜。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哥哥,火光映在他脸上,小小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裴惊寒脸上挂着笑,“嗯,小宝最厉害,特别厉害。”他就着野菜汤,吃着布巾上的果子,瞧着弟弟的神情,笑问:“小宝,好吃吗?”
裴寂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菜汁:“好吃!比路上的草根好吃多了。”
吃完东西,裴惊寒收拾好陶碗,又往火里添了些柴,让火苗保持着微弱的光亮,既能取暖,又能驱赶野兽。
用水囊里的水漱完口,兄弟俩挤在晒暖的毯子里,裴惊寒瞧着外面的黑夜,“今日去的地方有蛇,我们明日不能去了,明日做好渔网去别的地方瞧瞧。”
裴寂蜷缩在哥哥怀里,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好,哥,我们要在这儿住多久才下山呢?”
“大概十来天吧。山下情况如何,我们不知,要多待几日。”裴惊寒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小宝,哥给你讲个故事吧,就讲以前村里老黄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