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怎么样,师伯?我是不是有两把刷子?”
“……”静虚子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搬出来住了。
这也能算出来?看着跟小孩过家家信口胡诌没什么两样。
但……掌门师弟说,她有时能歪打正着。
死马当活马医。静虚子决定信这一次荒诞,拱手,语气复杂:“多谢师侄指点。师伯记下了。”
“不客气不客气!好歹我也是个峰主!”第八峰峰主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叔,江师弟和何师兄那边,真的不用我算算吗?我觉得他们之间红线特别亮,就是有点打结。”
“不用了!”
静虚子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生怕这丫头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掌门让你回家吃饭,快些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陈超逸打了个呼哨,那只五彩锦鸡扑棱着翅膀飞到她肩头。
她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静虚子眨眨眼:“师伯,记得雨后看彩虹哦!很准的!”
说完,带着她加餐的灵鸡,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雾中。
静虚子独自站在乱七八糟的第八峰上,黑风吹过,树上的铜钱叮咚作响。
等等,刚刚那只鸡……是不是有四条腿?
江欲雪正在房中更衣。
时方入秋,天气初透微寒。他向来喜凉畏热,这般时节于他倒是恰好。
只是何断秋昨日已换上了秋裳,既是夫妻,衣着总须成对。他便也取了那件与他相配的秋装,披在身上。
站在镜前,少年人的身躯略有几分清瘦,肩线流畅,腰肢柔韧,他穿衣系带,垂眸,对着镜子仔细地将玉佩丝绦穿过腰封上的环扣,端正地挂在腰间。
挂好玉佩,他拢了拢衣襟,推门而出。
天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山风沉滞。
快要下雨了。
江欲雪御剑朝何断秋的院子飞去,这几日他总是雷打不动地去报到,跟着他练练剑,聊聊天,或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罚抄。
他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现在分了房,他也不希望影响夫妻感情。
好在他的努力是有回报的,何断秋起初还有些别扭,如今也快习惯了,由着他跟,偶尔欲言又止。
可今日,何断秋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屋内也寻不见踪影。
江欲雪站在空荡荡的院中,拎着剑四处找人。
一个相熟的洒扫弟子见他左右张望,便好心道:“江师兄是寻何师兄吗?何师兄方才下山去了,说是去雪澜轩听戏。”
听戏?
“多谢。”江欲雪转身便往山下去。
他的御剑速度极快,冷风灌满衣袖,腰间玉佩的丝绦在风中飞扬。
雪澜轩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东街,三层飞檐楼阁,朱漆门面,门口悬着鎏金牌匾。
今日似是排了新戏,门前人头攒动,车马喧嚣。
江欲雪收了剑,径直走进去。
跑堂的伙计迎上来,还未开口,江欲雪已冷声道:“万剑宗何断秋在哪?”
第21章 荷底承露
伙计被他气势和手边的长剑所慑,结巴道:“何、何公子在二楼雅间,小的这就带您去。”
二楼雅间多是竹帘相隔,隐约能听见里头丝竹唱念之声。江欲雪跟伙计带到其中一间门前,正要掀帘,里头唱词却先一步钻入耳中。
“……隔雾看花,惊鸿一瞥误终身……”
他动作一顿。
竹帘缝隙间,能看见何断秋独坐的身影。他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正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侧脸对着戏台方向,神色看不真切。
台上水袖翻飞,扮作名伶的旦角正哀婉吟唱:“说什么仙途携手共长生,到头来生死相向不留情……既知仙途险,何苦弃江山?”
另一生角扮太子,唱腔激越:“江山非我愿,宫阙如牢笼!既许长生约,何惧世人评!”
江欲雪站在帘外,听了两句,一把掀开帘子,闯了进去。
何断秋看见是他,错愕道:“师弟,你怎么来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