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白每每抱他的时候都会在心里暗自发誓,要将家里的伙食等级再提升一个度。
衣柜里的长风衣逐渐被短袖和透气的薄裤替代,江昭白伸手打开客厅的窗户换气,结果被燥热的风直直扑了一脸。
又一个夏天要开始了。
还记得上个假期。江威为了公司的事情经常出差,而且每次回家脾气都很差,于是放了暑假无处可去的江昭白自然成了最方便的情绪垃圾桶。他一边忍受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责骂,一边盘算着自己手里兼职攒下来的钱要存多久才够他彻底逃离这个完全不值得留恋的家。
没想到一年过去,自己已经完全和过去分割,过上了之前从未想过的生活。
江昭白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
原来生活就是这样,转机隐藏在方寸之间。
正式考试的前一天,江昭白站在厨房,盯着冰箱食材发愣,盘算着怎样的晚餐才能算得上营养均衡。
“哥哥,问你个问题呗。”一旁的裴砚看出了江昭白的纠结,主动开口道:“你要高考那晚吃了什么啊?”
吃了什么?
江昭白靠在一旁的柜门上回忆,思绪逐渐被拉回那个下着细雨的夜晚。
“喂,小子,明天考试了吧。”江威在晚餐时突然出声道。
“嗯。”江昭白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地去夹桌面上的菜。
“考试了不知道给自己做点好的。”江威扫了一眼桌面上一如既往的家常菜,从兜里翻出几张钞票扔给他,“一会自己出去买点爱吃的要用的,别到时候考不好给我丢人。”
“我告诉你,身边可有好几个朋友的孩子今年都高考,你必须给我争这个面子。”
见江昭白默不作声,江威气不打一处来,筷子直接敲在桌面,“跟你说话呢,别装聋。”
“嗯。”江昭白依旧语气平淡,“知道了。”
再然后的记忆就是在门口的那家便利店。
窗外是蒙蒙细雨,江昭白收了伞,踏进店里的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同样下着雨的傍晚。
以及那个玻璃窗前用雾气画出的笑脸。
“我去便利店,买了一碗关东煮。”江昭白抬起头,对上裴砚的眼睛。
“关东煮?”裴砚念完之后笑了一下,“我喜欢,咱们再去吃一次吧。”
“现在?”江昭白看了一眼自己连菜板都准备好的台面。
裴砚向前两步拽住江昭白的衣袖,撒娇似地晃了晃,“好不好嘛,让我也沾一下大学霸的运气。”
书上说同样的味道会唤醒人相关的记忆,裴砚刚刚洗过澡,身上的浴液还是之前熟悉地雪山空气,动作间,他仿佛闻到了雨滴的味道,闻到了青草混杂着泥土的清香。
滴答,滴答。
汤汁落进纸杯,搅开了平静地汤面,露出泡在桶底的魔芋丝和海带结。裴砚签子上扎着一块煮的软烂的萝卜,吹了吹这才递给江昭白。
“尝尝,是之前的味道吗?”
江昭白咬了一口,软烂的萝卜清香很快便扩散在口腔。他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到裴砚身上,示意他快吃。
“别急。”裴砚说着将冒着热气的纸筒放到玻璃窗边,蒸腾的雾气很快便模糊了玻璃,他伸出手指,三两下便在上面画出一个图案。
“噔噔。”裴砚给自己配了个作品展示的音效,侧着身子介绍,“这是我独创的简笔画小狗,照着主任画的,是不是很像。”
“嗯。”江昭白瞥了一眼,直言道:“要是没有这个笑脸我还能勉强辨认出物种。”
“这叫人物特色,通过独有的标志制造记忆锚点。”裴砚不服气的争辩道。
江昭白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绘画技术还真是一如既往。”
不过很快江昭白便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裴砚咬死了江昭白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于是从回家就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江昭白被烦的不行,这才将之前看过裴砚在玻璃上画画的事情简单叙述,结果裴砚一口咬定这就是缘分,还无数次在江昭白耳边感慨。
“我简直就是天选救赎文男主。”
要不是第二天考试,江昭白恨不得一脚将人踢进客房。
好在考试进行的顺利,江昭白和裴砚也总算从高压的环境下解放。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后,闲不住的两人果断决定进行一个为期一周的旅游。
江昭白负责做计划、订酒店、看车票、预约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