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没有粮,饿了嚼树皮草根。伤口烂了,拿刀片刮掉腐肉,疼得要晕过去,他不知道爬了多久。
后来有人发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他被盛朝的人抬回去,喂了水,喂了药,第二天才能开口。
他躺了三天,第五天能下地,第六天能走路,第七天上了马,去找援军。
磐沙以为他死了,突厥以为他死了,全天下都以为他死了,正好。
后来,他带着剩下的暗渊兵马,绕道敌后,直奔磐沙大营。那一仗打了三天三夜,磐沙人根本没想到会有援军从背后杀出来,他们以为陆惊渊早死了。
杀穿敌阵,杀到长安城下。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江渝想,真好。
他们还活着,真好。
她仰头想去吻他,他却低头,吻得更深。
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担忧和伤痛,都发泄在这个缠绵的吻中。
初战告捷,可磐沙还有兵力驻扎在京郊,虎视眈眈。
暗渊和禁军驻扎在城外,随时可能会再起战火。
陆惊渊的意思是,一劳永逸,灭了磐沙。
磐沙来势汹汹,大有决一死战的意思。
回到陆府,陆惊渊仔细去看她的伤口。
她五指鲜血淋漓,许多地方都磨破了皮,触目惊心。
陆府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院中的花草无人打理,显得荒凉许多。
进了房,陆惊渊给她找药。
他咬牙切齿地说:“谁叫你这样拉弓的?”
江渝任由着他给她上药粉,疼得眼泪汪汪:“真的疼!你——你怎么还骂我!”
陆惊渊无奈:“我哪里骂你了?”
江渝说:“你在怪我。”
陆惊渊:“谁叫你伤成这样,我生气。”
“生气了就生气了,”江渝别过脸,又惊叫起来,“我还没找你麻烦——疼疼疼!”
陆惊渊给她包扎完:“好好好!好了。”
说完,又叮嘱:“不许碰水。”
江渝“哦”了一声,忽然想起,自己怎么这么心虚?
她睁大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还没问你呢!”
陆惊渊抬起头:“问我什么?”
江渝怒道:“情蛊的事情,你没个解释?”
陆惊渊继续装傻:“啊?什么事?”
江渝瞪他:“你还装!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陆惊渊沉默片刻。
他不敢看她,只瞟了她一眼,气若游丝地问:“你……都知道了?”
“你竟敢拿这个假情蛊耍我!”江渝抄起一边的扫帚就要打他,“还耍了我那么久!”
陆惊渊连连往后躲:“是你把它当真了,我又……”
“你故意的!”
江渝追着他跑,陆惊渊从门前躲到床底下,又往角落躲:“我错了,真错了!夫人别打脸!”
终于,他避无可避,被抵在墙角,无辜地盯着她。
他求饶:“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
江渝追得气喘吁吁,看见他一个穿着甲胄的大将军被自己追得满屋跑,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惊渊:“……”
他忍俊不禁:“怎么,气着气着气笑了?”
江渝逼问:“老实交代,情蛊,和你床底下那香艳话本!”
这回是陆惊渊被扒了老底,没脸见她了。
他小声道:“谁叫我喜欢你……喜欢你到不行……”
江渝丢了扫帚,盯着他红透的耳根。
她突然问:“所以,我回给你那封洋洋洒洒的信,你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