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街边,和那些百姓站在一起。
天边渐渐亮起来,晨光从云层后透出,洒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
那黑压压的人马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马蹄声越来越小,暗渊营已经出城。
江渝忽而想起来,在长安书院的时候,她读过一首诗。
小小的江渝捧着书读啊读,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小陆惊渊凑过来,抽走她手中的书,笑嘻嘻地问:“看什么呢江大小姐?”
江渝没好气地说:“我在想这句诗的意思,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陆惊渊喃喃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陆惊渊认真地说:“古来征战几人回,烽火一起,便不要指望着将士能好好地回来。”
回忆渐渐涌上,江渝闭上眼。
她脑海中,一点点地浮现出陆惊渊对她的好。
想起他带她翻墙教她打叶子牌,想起夏夜他爬起来给她扇扇子,想起他会背着自己,走很远很远的路……
这一世的遗憾,已经弥补了。
—
宋仪无奈地看着她:“江美人,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都不知道是你失神的第几回了!”
江渝猛地一惊,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对不住。”
宋仪叹了口气:“又想陆惊渊了?”
江渝点头。
宋仪感慨:“你俩夫妻也是,明明心意相通,怎么聚少离多的……”
说完,她又忍不住安慰:“你莫担心,陆惊渊战无不胜,一定会平安归来。”
江渝闷闷地说:“其实,并没有心意相通。”
宋仪疑惑:“没有心意相通?不可能吧?陆惊渊对你这般好,我一直以为你俩相亲相爱呢!”
江渝欲言又止,把情蛊的事情,和宋仪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终于说完,她诚恳地开口:“事情始末就是这样。”
宋仪一阵语塞。
半晌,她伸出手指,狠狠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个傻瓜!”
江渝一怔,迷茫地“啊”了一声。
宋仪无奈地说:“这情蛊我听陆成舟说过,是个假东西!”
江渝以为自己听岔了:“假的?”
“对啊,”宋仪摊手,“假的!依我来看,陆惊渊用这情蛊耍你玩儿,玩了好久!”
所以……
江渝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仪:“没错?”
宋仪认真地点头:“真没错,陆成舟说的还能有错?”
江渝猛地站起来。
陆惊渊这个混账东西,竟敢耍她!
用这个假情蛊,把她耍得团团转!
还说什么日夜欢好就能解蛊,以假乱真,哄骗着不让她解蛊……
江渝终于意识过来,一拍手背:“那这么说——”
宋仪焦急地说:“陆惊渊喜欢你啊,你才知道?我都知道了!”
江渝崩溃地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宋仪也崩溃了:“我以为你早知道啊!你和他成天黏在一起,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江渝:“……”
宋仪翻了个白眼:“他早就喜欢你了,若是不信,你自个儿问孙满堂去。”
她没想到,这情蛊居然是个假的。
陆惊渊早就喜欢她了。
她又是高兴,又是惊喜。可一想到和他分别,心中又涌上落寞的情绪来。
他喜欢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敢相信,问宋仪:“那你说,为什么陆惊渊要对我隐瞒情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