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微微发热,挣扎了无数次,才终于鼓起那点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勇气,怯生生开口:“陆惊渊……我问你句话。”
陆惊渊有些困了,漫不经心地嗯了句。
她咬了咬唇,嗓音发颤:“如果……我给你下的,是情蛊,你……你会不会怪我?”
陆惊渊说:“不会。”
江渝想,他中了情蛊,肯定说不会。
自己不是说废话吗。
陆惊渊又慢悠悠地开口:“我发誓,你下几个情蛊我都不会生气,也不会怪你,你若是高兴,多下几个。”
江渝:“……”
她又确认了一遍:“真不会怪我?”
“怪你我是狗!”
她小声:“你不本来就是傻狗嘛……”
陆惊渊挑眉:“只当你一人的狗行不行?”
江渝想,完了。
陆惊渊真变成她的狗了。
—
陆惊渊最近的事务格外多,也格外忙,一连几天都在大营。
江渝觉得心闷,日日经营铺子做生意,不是巡铺就是看账。
今日,她又去了陆家字号的账房。
宋仪逍遥在外,不解:“江美人,你好歹有个度,怎么成天看破账本?”
江渝头也不抬:“心烦。”
宋仪更是不解:“有什么好心烦的?最近你和陆惊渊压根没吵架,他对你也是有求必应。”
江渝叹气:“他上回去见远客,还避着我。”
宋仪皱起眉,觉得她真是不可理喻:“远客怎么了?是西郡来的陆家二房,算起来是陆惊渊和陆成舟的叔父。”
江渝猛地抬起头。
她问:“所以——”
宋仪笑道:“你可别疑神疑鬼了,你上回说陆惊渊和陆成舟说话避着你,指不定是为了西郡边关的事情呢。”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妾室、没有青梅竹马表姐妹。
这只是她看多了话本子的臆想而已!
她,居然还给陆惊渊下了情蛊?
江渝欲言又止。
她鬼鬼祟祟地问宋仪:“你房中,还有没有楚地的地理志和风俗?”
宋仪想了想:“好像没有了。你若是真喜欢楚地的风土人情,也可以去问问柳扶风。柳家在楚地起家,若是刨根问底,他或许会知道一二。”
江渝问:“那,柳扶风在何处?”
宋仪咂舌:“在家里关禁闭呢,说是他又逃学去了,被她爹打了一顿。”
江渝:“……”
她决定,要想办法,解了这情蛊。
宋仪和她说了一会儿话,便出门告辞。
看得累了,她趴在账房里打盹。
迷迷糊糊间,有人戳了戳自己的手臂。
她抬起头,对上陆惊渊一张满不高兴的脸:“你瞧瞧,外头几时了?”
江渝看向窗外。
窗外的长安城,正值黄昏。
漫天云霞,朱雀大街上的车马渐疏,巷陌间飘起炊烟。
江渝惊起:“怎么都这个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陆惊渊冷嗤:“你不是睡了很久,是看了很久。”
她按了按太阳穴:“我们得早些回去赶饭。”
陆惊渊按着她坐下:“你不和我解释?”
江渝一头雾水:“解释什么?”
陆惊渊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本:“这是霜降记录的。你已经三天不吃晚饭,五天没睡好觉,今日早晨五更便起了,昨日晚上子时才睡,成日不是去巡铺就是看账——铁打的人都经不住这样造,你没什么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