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下楼,见临窗雅座帘幕内,透出一个人影。
那人温声道:“渝儿,别来无恙。”
一听这声音,江渝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顿在原地。
裴珩,果然在扬州。
她冷声说:“裴珩,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裴珩叹了一口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调:“那能怎么办呢?你不愿见我,我只能使些小手段,又争又抢了。”
“你抢什么?”
隔着卷帘,那人轻笑了一声。
“抢你。”
她咬牙切齿地问:“裴珩,你好狠毒的心!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向陆惊渊下手?”
他走出卷帘,想去碰她的手。
她猛地向后一缩,后背撞在墙上,手抵在墙角,顿时起了一道红痕。
“让我放手,绝不可能,”裴珩阴恻恻地笑了笑,“我狠毒又如何我卑鄙又如何我说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的声音极为蛊惑:“天下所有,你想要的,我都能为你抢来。”
江渝觉得,她好似从来都没看透他。
裴珩不动神色地看向她。
起先,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他的目的,是振兴裴家、争夺天下。
后来,他的目的,竟成了她。
江渝不想和他再多说,心上森冷之意渐渐地漫上,后背都在发凉。
她像是见了鬼一般,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方才,她还不想见到陆惊渊。
可她现在,只想见陆惊渊。
三楼雅间,夏日的暑气被隔在门外。
竹帘半卷,满室清幽。桌上搁着冰盆,寒气袅袅散开。
少年斜倚着软椅,唇角笑意散漫。
周炳坤有意提起:“最近扬州不太平,不如陆少将军移居扬州别院一住?”
陆惊渊忽然直起身,那轻佻模样瞬间收敛。
眉眼一沉,眸光晦暗。
他皮笑肉不笑:“哦扬州卫所重兵镇守,也会不太平?”
周炳坤:“哪里来的不太平,陆少将军不是心知肚明么”
这话便是挑明了来意,也没必要多说。
周炳坤,已经起疑。
门被倏然推开,少女提着裙摆进来。
一落座,她便抓紧陆惊渊的手:“夫君……”
陆惊渊挑眉:“夫人这是怎么了?”
方才江渝还避着他,做戏也做得不像。
怎么突然就亲近起来了?
陆惊渊恍然大悟。
看,她还是在意他的。
江渝怯声撒娇:“夫君,我肚子疼,吃不下饭。”
陆惊渊问:“怎么突然疼了?”
江渝颤声:“有脏东西……”
一边说,一边在他手心上写下:“裴珩”。
陆惊渊冷笑一声。
“本将的妻子身子不适,便告辞了。”
说完,拉着江渝起身就走。
宋仪尾随其后。
陆惊渊脸色沉得吓人,江渝不敢说话,宋仪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宋仪问:“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陆惊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