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渊受宠若惊,起身拜谢岳母。
他觉得很奇怪。
沈凝为什么说,这些菜是为他准备的?
正思忖间,丫鬟上菜了。她微笑着报菜名:
“第一道,韭菜炒鲜虾仁。”
“第二道,山药枸杞乌鸡汤。”
“第三道,黑豆炖羊肉。”
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陆惊渊暗道一声,都是好菜,沈家果然客气。
只可惜,他都不爱吃。
江渝给他夹了块羊肉,笑吟吟地说:“夫君,这羊肉滋补,最是上乘。”
陆惊渊一顿。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些菜肴,都是大滋大补之物!
有必要给他准备这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举!
难不成,他不举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陆惊渊咬牙切齿地吃下一块羊肉:“那真是,多、谢、夫人了。”
江渝浑然不知,又给他夹了虾仁,给他倒乌鸡汤……
她心想,这就是恩爱夫妻了吧?
陆惊渊也一定会满意的。
可瞧着他的表情,半分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他阴沉沉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给吞吃入腹。
江渝瞪回去。
这人难不成还在为了早上的事情而生闷气?
用过午饭,转眼到了下午。
也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廊下芭蕉遮了日影,四下无旁人。
江渝的表哥沈钰左右张望一番,便一把将陆惊渊拉到僻静处,正色道:“妹夫且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陆惊渊以为是什么家常话,点了点头。
沈钰:“妹夫,你我既是自家人,我便不绕弯子了。”
他拍了拍陆惊渊的肩膀,眼神里藏着几分了然的关切,“今日回门,我瞧你对表妹始终礼数周全,却半分亲近也无,连落座都刻意隔着距离,想来……是身子上有些隐疾,对不对?”
陆惊渊面色一僵。
沈钰只当他是羞赧难堪,连忙放缓语气宽慰:“你莫要觉得窘迫,男子偶有不济,本就是寻常事,藏着掖着反倒误事。我自幼略通些食补调理的法子,特意说与你听。”
“平日少碰生冷寒凉之物,晨起可喝山药枸杞粥,温养肾气,午后让厨下做杜仲炖猪腰、韭菜炒鲜虾,都是温和滋补的,不伤身子。夜里切莫熬夜劳神,心境平和最是要紧,切忌发怒,怒火伤肝。”
陆惊渊:“……”
他顿了顿,又凑近几分,语气更显恳切:“夫妻之间,更要体恤,你万不可因这事自卑,而疏冷了表妹。她性子温婉,绝不会有半分嫌弃,你只管放宽心慢慢调养,实在不济,我这儿还有祖上留的壮。阳丸药,回头便给你送来,坚持些时日,定然能好。”
陆惊渊被这番话说得耳根通红,张了张嘴想解释,又碍于情面,闭嘴了。
沈钰见他应下,还以为说动了他,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我都懂”的宽慰。
陆惊渊一肚子怒火地上了马车。
不仅江渝有病,他们一家都有病!
江渝呼出一口气,起身问他:“陆惊渊,今日我俩这恩爱夫妻,扮得可好?”
马车内帘幕低垂,隔绝了外头的日光。
陆惊渊周身的气压,骤然变得极低。
方才江渝表哥那番语重心长的“调理”之言,字字都扎在他心上,让他咬牙切齿,恨不得今晚就证明自己。
江渝见他神色不对,想问个究竟。
倏然,她被他攥住手腕,怎么也挣不开。
下一瞬,人已被他按在车里,少年俯身压近,冷笑一声。
四目相对,她一双含着水雾的杏眼茫然无措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