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下回来家,阿姊给你再做。”
慧姐儿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吃馉饳儿,还要吃肉肠,还要吃酱香饼,我已经存下三样了。”她说完又看阿姊,“晚上阿姊要做什么,我回家后让厨房也做。”
“吃砂锅鸭,炒过的鸭子,再放到陶罐里炖煮,肉筋入味。”沈嫖说着就看慧姐儿舔舔嘴唇,眼看着口水要出来。
慧姐儿赶紧拉上妈妈的手,“我们快快归家吧,不然我就要流口水了。”阿娘肯定会说她丢人的。
“若是我们吃不完,明日晌午上穗姐儿带过来。”沈嫖想着是肯定吃不完的,一整只鸭子,她和穗姐儿一起吃。
慧姐儿立时就高兴起来,“那谢过阿姊。”
杨钰兰也跟阿姊行礼告退。
沈嫖带着穗姐儿回家后,楼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沈嫖接到邹老先生和徐老先生,“楼上第二间,就是两位的。”她都不用上去。
邹老先生一如既往地,“沈小娘子,好久不见啊,我可是很是想念这口,还特意带了羊羔酒来喝。”
徐老先生冷哼,“看我不把你这一介武夫灌醉。”
沈嫖听着他们俩吵闹,又觉得这个状态才对。
“好,今日配的小料,还有酸白菜,可以多多品尝。”
徐老先生面对小娘子自然是一副和煦,“劳烦沈小娘子,快去忙吧,不必理会我们。”
沈嫖福了福身体行礼,笑着扬声道,“是。”
二位到包厢里一落座,就开始大快朵颐,羊肉涮上,蘸上久违的芝麻酱,还是那个味,韭菜花酱不可缺少的,就这个辛辣味上头,再喝口酒,甚好。
“你个武夫,我外孙这次要是护送有什么危险,你等着,我跟你没完。”徐老头心疼自家的大外孙,可怜孩子这些年领兵打仗,身上都是伤。
邹祖父好似没听到,又喝一大口冷酒,热得暖锅,真是好吃。
“孩子自有孩子的路要走,你不让他出去闯闯,如何能成。”
徐老先生才不听。又开始骂起他来。
沈嫖在院子里的厨房里爆炒鸭子,炉子上的陶罐里蒸的杂粮米饭,里面放了几种米,很香。
鸭子泡了一个多时辰的水,已经泡出好些血水,洗干净后,热锅不放油的这样煸炒,炒出来鸭子身上的水汽和油脂,一直把油脂从浑浊炒的清透,再放入大料,干辣椒,花椒,胡椒,八角等,酱油上色,盐调味,倒入温水,以及自己买的黄酒,再全部都倒入到砂锅里,把蒸好的米饭端起。砂锅啤酒鸭被炉子上的火烧得咕嘟咕嘟冒泡,没一会香辣味就出来了。
本是一整日的微风,到了晚上风就变大了,呼呼的都能听到风声。
穗姐儿一开始帮着烧火,后面又和阿姊一样守着炉子,眼睛盯着冒的烟。
“阿姊,我喜欢热闹一点。”
沈嫖坐在小凳子上,闻着这香味,柔声开口,“怎么,穗姐儿想两位哥哥了?等他们冬至日回来,咱们还能再见的。”
穗姐儿脑袋靠在阿姊的肩膀上,她小幅度地点下脑袋,今日慧姐儿说太冷,都不愿起床,还说比往年都冷,其实她觉得今年的冬日没有往年的冷。
沈嫖打开砂锅,看着里面汤汁已经几乎收完,每块鸭肉上都裹满了酱汁。
两碗杂粮米饭,一份砂锅鸭,两个人还是在厨房里吃的。
沈嫖给穗姐儿夹个鸭腿,也给自己夹了一个。
穗姐儿闻着这香味好饿,大口咬下去,这鸭腿上的肉好筋道,第一口上去觉得有些甜,吃完后,辣味上来了,真是甜辣甜辣的。
沈嫖是用糖提鲜了,鸭子使劲煸炒,没有多余的水汽,就不会腥,肉质紧实,但味道深入,一口杂粮软糯的杂粮米饭,再来一口肉,很香。
第52章 河南开封水煎包+透油皮的麻辣豆腐包 ……
穗姐儿啃着鸭腿, 脸蛋上不小心沾到了酱汁。
沈嫖看着她笑笑,拿出帕子轻轻给她擦掉,“喜欢吃的话, 阿姊以后再多做些。”
穗姐儿嘴里嚼着肉,点头如小鸡叨米。肉还有些发酵的香味, “阿姊里面放酒了吗?”她觉得有点像,把肉吃完,就剩下根光秃秃的骨头, 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沈嫖觉得今日的啤酒鸭做得格外的好, 也可能今日来到的都是好消息。听到穗姐儿这么问她。
“我们穗姐儿吃得多了,味觉都变得灵敏不少,是放了一点点酒,但应当发掉了,只剩下酵香的味道。”
两个人差不多吃了半只鸭,沈嫖把剩下的收起来, 明日给穗姐儿打包带走, 再给他烙些葱花饼,正好配着吃。冬日干燥, 食盒里装上石蜜,让她在女学里泡茶喝。
俩人洗漱完后,因外面冷,就窝在厢房的榻上边烤火, 边看书。穗姐儿看的是幼儿版的论语, 沈嫖看的是汴京的小报, 汴京人也好八卦热闹,因此在街头巷尾除了“讲话人”,还有一些八卦小报在售卖, 当然这是有违大宋律法的,不过跟现代一样,越是抓得紧,越是要看。
翌日清晨,汴京起了雾,能见度大约从堂屋门口到食肆里侧的门,沈嫖洗漱好,把昨日剩下的另外一只鸭子,剁成两半,一半炖上,另外半只留下,准备做个鸭血粉丝汤,再趁着烙个葱花饼,一起配着吃。其余晌午要用的包子面也都和好放到前头的食肆里。
沈嫖就提着篮子出门去,去米铺买了一把绿豆粉丝。因今日格外的冷,拐弯准备抄近路快点回家,结果在巷子里碰见一家只开了一扇门的铺子,旁边只写着三个字,生豆腐。
其实在汴京,豆腐一直都是贫寒人家的吃食,在高门大户里是见不到的,而且只售卖生豆腐的铺子也几乎没有。
她昨日让二郎去买的豆腐,都是在煎豆腐的铺子里买的,煎豆腐是一道物美价廉的小食,还有一些是汴河沿岸的小食肆也会做煎豆腐,卖给脚夫,做苦劳力的,只因为价钱便宜,而豆渣,还有不好的豆子多用于马的饲料。
这些做煎豆腐的铺子里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自己买上豆子,回家再制作成豆腐,所以一般普通人家想买豆腐也就去这些铺子买就可以了,或者是自己买豆子回家自己做,因此只卖生豆腐是不赚钱的,这条线的利润几乎透明。
沈嫖一直都没遇到过卖生豆腐的铺子,她站在门口敲敲门,“有人在吗?”
一位老嫗从里面出来,个头矮小,看起来有五十多岁,长期的劳作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不过面相很是慈祥,见到来人就笑着开口。
“这位小娘子,可是要买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