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拿着包好的肉这才走,走时柏渡还跟人依依不舍,他身高手也大,小竹篮让他提着都显得很小,“等我下回旬休,再来与大娘子和大哥哥畅谈。”
郑屠夫热情地点头,把人送走后,还与自家娘子说,“这贵人家的小郎君也这般懂礼啊,可不像旁的读书人,看不起咱们这杀猪宰羊的,真是个好孩子。”
郑家娘子也点头,她祈求着生个姐儿也好,这若是能生个这样的哥儿也好,都是好孩子呢。
柏渡走在阿姊身边,闷声开口,“阿姊,我刚刚把钱花完了。”
沈嫖听闻从荷包里拿出一把铜板,“那阿姊给你。”
柏渡看到阿姊立时就给自己拿银钱,感动不已,“阿姊我不要你的,我只是想跟你说,到后面我就不能给你付银子了。”
“你是我弟弟,应当阿姊出钱的。”沈嫖完全把他当作小孩,虽然原主才十九岁,但她在现代已经二十九岁了。
柏渡则是在想,等他晚上归家就要多些,都给阿姊。
沈嫖又买些芋头,红豆淀粉,紧接着去了宁娘子的羊肉铺子,跟她说暖锅的肉还是照旧,然后就是他们自己吃的,做炙烤羊肉,还先给宁娘子解释一下这不是自家二郎,免得再闹出误会来。
宁娘子倒是有些记得,上回还在食肆里见到,当时只是觉得与沈娘子长得不像,不过也没什么,她还是挺高兴的,沈娘子食肆的生意好,她家的也就。她听说是做炙羊肉,那就是羊肋排,肉质嫩又多汁,另外就是羊里脊,这块的肉全是瘦肉,吃着口感最为细腻,再然后就是羊肩肉,这块有肥肉和瘦肉,适合在铁盘上慢慢烘烤,肉质会变得酥烂多汁。她把这三个部位的肉一一报上。
沈嫖想着家里的两个人,各自要了两斤,孩子好不容易才放假,只能吃不完,总不能不够吃。
“好,二郎这是有口福了,你阿姊的手艺在咱们这附近都有所耳闻呢。” 宁娘子倒是从善如流地也叫他二郎,毕竟人家在家中也是行二呢。
柏渡自然地点头,他上回在食肆里见过这位娘子,以他说阿姊的手艺要全汴京都闻名才好呢。
“宁娘子说得很对,还要多谢宁娘子平日对我家阿姊的照顾呢。”
宁娘子手下在切着,听到这话还顿时不好意思,什么道谢不道谢的,都是彼此照顾,大家的日子才过得都好起来。
“二郎客气了。”她笑着答道,
没一会从铺子后院跑来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中还拿着书。
“阿娘,这里夫子讲的我又忘记了。”
宁娘子想着这位柏二郎和沈二郎是同窗,自也是有学问的,“二郎,劳烦你给他讲一讲。”
柏渡听到这话想说,他这样还能为人老师吗?他看向阿姊。
沈嫖笑着安抚他,“看看,不会也没关系。”
柏渡接过书来,是论语中的,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个简单,他给讲解过,那男孩才记起,还像模像样的小拳头放到胸前行礼,“谢过二哥哥。”
宁娘子切完肉称了秤,把零头都抹了。
“刚刚是多谢二郎,我家中也没人会读书,孩子不会过来问我,我也只好跑着去问。”为人父母,虽然她和官人能力有限,但也希望孩子未来比他们能过得好。
沈嫖知晓,会读书的人,从古至今都很受人尊重。在现代,也是一样,那么多学生付出很多努力才能考上大学,也是另外一种的赶科场。
两家都走过,买过铺子里的腊脯,石蜜,转一大圈后二人才归家,回家路上还有四邻瞧见,这是沈家二郎书院的同窗,看穿戴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也见过在食肆里帮忙,一点架子都没,真不多见。
沈郊在家里也没闲着,看厨房里没了木柴,去巷子里买了一小推车,也都整整齐齐地都码放好了。
沈嫖先把肠衣泡上,这会没事,先把肉肠做了,正巧还有两个人一起帮忙,案板都搬到院中的小桌子上,肉馅又多剁几刀,不必太细腻,有颗粒感吃起来也更有嚼头,切好后放到盆中调味。
柏渡知晓这个过程,他之前已经帮过忙,还来教沈郊。
“这样做的。”柏渡按着肉馅往里塞,他说完看沈郊看着自己,还疑惑开口,“瞧我作甚?”
沈郊抿紧唇,他想说这好像是他家,“你用过饭后快速归家吧,柏大哥哥会担忧你的。”
柏家小厮早就回柏府说过今日提前放旬休了。
柏渡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抢你的屋子的。”他说完手下捏着肠衣,转过头笑着开口,“阿姊,明日晨起吃什么?”
沈嫖想着做的酱豆,“明日吃酱香饼,另外你们去书院时,我给你带上一罐酱豆,吃饭时多少也添些味道。”
柏渡觉得又是没听过的,但肯定好吃,“那好,明日我再来。”
沈郊听到这里,居然觉得能安静一晚上也是好的,他话实在是多。
肉肠三个人来做就快很多,两刻钟都灌完了,一根根的系好,挂在绳上晾着,只是这会院子里晾晒的都是吃食了。
随着太阳往西落去,沈郊把被褥收回到自己的屋内,沈嫖到前面食肆里处理鱼,食肆内每日都有剩下的鱼头,她和穗姐儿也吃不完,会常常分给赵家婶婶和程家嫂嫂,总不会浪费。
柏渡知晓阿姊要做上次的鱼丸了,忙跟着到食肆里帮忙,沈嫖教给他俩,今日留下一条鱼的鱼丸,自家烤着吃,鱼丸做好,宁娘子正巧上门来送暖锅用的羊肉。
宁娘子进来才看到真的沈家二郎,吃盏茶后,又跟沈嫖笑着说话。
“我这回没认错,这确实是你家二郎,你瞧这眉眼处,仔细看没看出一样的,但就是一种神韵,穗姐儿也是这样。”
沈郊上前见礼,“在家中听阿姊提过多次宁娘子,深谢宁娘子对我家阿姊素日的照顾,往后若有用到我的,请娘子开口。”
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不常在家中,穗姐儿也小,他过去也有时间就帮赵家婶婶的二郎答疑解惑,也是多希望能照顾阿姊和幼妹。
宁娘子听得懂这话的意思,这样的郑重道谢,她能体会到沈郊的一片心意。
“二郎不用这样客气,你阿姊在咱们这巷子里都是好人缘,大家都会彼此看顾的。”
她在食肆里又多待会,只是越待越喜欢这沈家二郎,真是长得好,性子沉稳,有担当,若是她有姐儿,也是愿意许配给二郎的,可惜她没有。
沈嫖亲自把人送到家门口,只是还听着宁娘子不住口地称赞二郎。
“我是真的知晓他有多好了,宁大娘子。”
宁娘子又是羡慕她,“若是我家哥儿能有你家二郎一半,我也是知足了,算了,不说了,好不好的都是我生的。”她这才挥挥手离开。
沈嫖回去看下,俩人还在闷头挑鱼刺,挑完还要剁碎,等到鱼丸彻底做好,她又把晾好的肠放到锅子里蒸上,这会穗姐儿也到下学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