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谢你,不必看我们,我们好得很,你现在吃完了罢,快速速回去。”邹远想把他弄走。
柏渡是有些反骨的,旁人越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
“我不走,我晚上还要陪阿姊一同用饭呢,再说,你们俩吃完了吗?吃完就快点帮忙刷碗,我每次来都是要干活的。”
沈嫖刚刚把碗筷都收好,听到这话,“不用了,陶郎君和邹郎君是客人。”
柏渡听到后,立时开口问,“那阿姊,我不是客人了,是吧。”
沈嫖看他喜上眉梢,也笑着应下,“是,你不是客人。”
柏渡问完后,又看向这两位好友,“这两位客人,快快出去吧,等到晚间,阿姊还要给我和穗姐儿一同做好吃的呢。”他可不是客人,是家人。
邹远才不走,“阿姊,我们来洗碗。”他拉着陶谕言一起抬着盆子到院中的井边去。
柏渡看着他们俩抢活干,又气冲冲的跟过去。
沈嫖站在食肆门口看着他们又吵闹起来,这些孩子,可真是心性活泼。
邹远和陶谕言为了劝他赶紧回书院,还是好说歹说把人拉了出去,找个茶楼吃茶。
三个人干完的活,沈嫖去检查一遍,还是决定又过一遍水,食肆的地也拖擦过,给自己留的两个面片,扯好下锅,坐在院中小方桌旁,晒着太阳吃饭,还给自己煎上一根肉肠,吃完就有些困,屋内炉子烧的热,喝茶看书,听着晌午传来不间断的鸡叫声,还有外面的人说话间的嘈嘈杂杂的声音,没一会就睡着了。
柏渡被拉到茶楼里吃茶听戏,看到什么果子都要点上一份。
“这个酥蜜烙,乌李,樱桃煎,罐子党梅,巴览子,都各给我包上两份。”他对着小厮说完,又指了指那两位,“他俩结账。”
小厮又看看陶谕言,见郎君点头,才利落的下去秤干果点心的。
邹远看他好一会,“二郎,你家难不成被查抄了?连吃食的银钱都没?”在食肆里吃碗面都要人请客。
陶谕言也坐在一旁双手交叉胸前,这小子也敢和储君称兄道弟,若是此事被柏家世伯知晓,恐怕要日日都睡不安稳。
茶楼二楼的包厢环境好,也很隐秘,在栏杆处往下瞧,听戏最是清楚。
柏渡趴在栏杆,“你家才被查抄了呢,我这不是读书不成,练武也不成,我父兄为了管教我,银子给的很少。”他都不知晓能在怀中揣着几十两银子是什么感觉了。
邹远听到觉得十分赞同柏大哥哥的做法,“你就好好读书罢,后年进考了。”他说完又斟酌下言语,“今日遇到的那一老一小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太多来往,我在汴京都没见过这样的少年郎君,恐怕家世不俗啊。”他把重音放在家世不俗这四个字上。
柏渡倒是点下头,“你堂堂定国公家的都没见过,那定然是不常出现在汴京中。”
汴京哪家贵人请客做席面,谁人不会请定国公一家,所以邹二郎都没见过的人,肯定是才从外地来京的。
“可不是,你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陶谕言顺势接上一句,柏渡和他自幼就相识,俩人都厌恶那王家小郎君,蜜蜂蛰人家满脸包的事就是他俩一同干的,为此陶谕言归家后还被父亲罚跪祠堂,柏渡挨了家法,不过也是因此结下深厚情意,平日里该说闹就说闹,但不能见他落难不救的。
柏渡吃完饭又听着这小曲,有些困,听他念叨,只好点头,“我记下了。”
陶谕言这才完全放下心。
沈嫖午睡醒来,半下午的又起了风,她把门关上就去了郑屠夫的铺子,一到就见郑屠夫还在啃猪蹄,是她晌午卖出的。
郑家娘子在打算盘,看到人来停下,“沈娘子,今日的凉菜格外好吃,我爱吃里面的那面筋,又辣又香的。”
沈嫖看下砧板上的肉,“那下回我多给娘子放一些。”她也觉得面筋很好吃。
“那感情好,我就擎等着了,看看要什么肉?都是今日卯时杀的,杀了两头猪呢。”郑家娘子还提出来一条更漂亮五花肉。
沈嫖本打算做三十根的,但想着今日柏渡来了,就多做一些,让他带到书院去,“这块我全都要了,还是劳烦给我剁成馅,不用太碎。”
郑娘子应声哎下,拿起来那块肉利落的用刀把皮去掉,然后喊郑屠夫过来,“别吃了,把这块肉剁了。”
郑屠夫把手中的猪蹄最后一口吃完,又去洗下手才过来。
沈嫖又要了一些肠衣,铺子里也不缺这些东西,郑屠夫手脚利落把肉也都给包好,肠衣也收好一同放到篮中。
铺子里这会没人,郑娘子就和沈嫖一起说话,左不过就是这个好吃,哪个也好吃。
“夜市卖的角儿翻来覆去都是一种口味的,沈小娘子,你有什么旁的馅可推荐的?”她爱吃水角儿。
汴京水角儿样式也格外多,比如说南食店中的水晶角儿,蒸角儿,热汤水角儿基本上每个流动的小推车上都有卖。
沈嫖想起自家的酸菜,“郑菓小哥一会去给我送猪蹄时,我把我家中的酸菜给你拿一些。”又教她一遍做法。
郑娘子听得认真,她还没吃过这样的,“行,真是谢过沈娘子了,还是你们常做吃食的,才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吃法。”她又把今日得到的两个大鸡腿也一并送给沈娘子,毕竟有来有往的才能长久。
“那我就先回了。”沈嫖本不要,但郑娘子又说她若是不要,也不要她家酸菜,这只能提上装好肉的篮子往家走,不过特意绕过一条巷子,到家隔壁的这条临大街的路上,这有家米铺,家中没小米了,准备买上一小兜米,米的价钱便宜,一百文钱买上三斗米,一斗差不多等于现在的十五斤,她就自己提着,就秤上两斤就可,随时吃可是随时买。
小哥在铺子里守着本还在打瞌睡,见到人来问好后,又拿起杆秤开始干活。
沈嫖等他秤重,看到铺子里摆着的干米线,米线每根的粗细做的基本一样,手工米线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是用了功夫的。
“小哥,米缆如何卖的?”
小哥把米装上,系好口袋,“二十文钱一把。”
米铺里卖的样式少,有大米,小米,也有米缆,米缆是米浆做成的,汴京的南食店内多有米缆,相传当今圣上就十分喜欢嗦米缆。
沈嫖要了三捆米缆,每捆都不少,她和穗姐儿以及柏渡,想着怎么做都够吃的。
汴京多干货,因得益于四通八达的水路,所以从南方来的食物也多,菌子就是其中一种,都是当地的百姓到山中采摘然后售卖换些银钱的,但新鲜的菌子不好保存,一路坐船来,自然大都是晒干的,所以价钱也很昂贵,也被汴京人称为山珍,一般普通百姓也很少购买。
她从米铺出来后,沿着巷子直走,马上就到蔡河码头,这有一家南北铺子,这里多是一些南方来的干货。
“问小娘子安,看看要些什么?”小哥很是殷勤,卖都是贵的物什,铺子里这会一个人都没,好不容易进来人,忙问安。
沈嫖站在柜台前面,四周都摆满了柜子,上面都摆放整齐的菌子和干果,那菌菇个个大颗又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