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劳烦沈娘子做上两屉即可,总共就两桌席面。”一桌一屉,毕竟吃个新鲜。
二人说着话就到了府内的厨房,沈嫖进来就发觉这比王大人家中的还要大,地锅灶就有数十个,另外炉子不知,已经摆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夏季的豆角,黄瓜也都有。
辛妈妈站在厨房里看着一干女使婆子们训话,沈嫖站在一侧。
“这位是咱们大娘子特邀来的沈娘子,掌厨明日哥儿的满月宴,你们且都要听从娘子的吩咐,万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是有何错漏,立刻发卖出去,都可记住了?”
“是。”
厨房内的女使婆子们有二十多人,齐刷刷的应答。
辛妈妈这才满意,转身看向沈嫖时又换上和煦的脸,“沈娘子,请。”
沈嫖其实有些习惯这样的训话,她在现代掌管酒店时每日都要,然后自行开始到厨房里备菜。
辛妈妈也不会再厨房门口守着,只是往内院大娘子院子里去。
周家这次的满月宴是给周家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办的,周大人出身虽然微寒,但走到今日的位置也十分不易,其大娘子出身江宁府虞家,虞家出了名的家规森严,治家严格,平日里也最是低调不爱喧哗的,所以这次的满月宴只希望办的既有里子又有面子。
辛妈妈到内院见过自家大娘子,“沈娘子已经到内厨了。”
虞大娘子今年已经四十岁上下,深绿色的绸缎褙子,光泽鲜亮,头发用一根金凤簪盘起,样式简约又好看。
“怎么样?”
辛妈妈笑着点头,“这位沈娘子倒是个见过世面的,看她进到咱们府里,这一路上瞧见什么都不惊讶,也不多问,还会做灌浆馒头,我让她也就做上两屉来瞧瞧。”
虞大娘子也是听了王大娘子的保举,才有这个想法的,主要是汴京内的娘子们几乎也都请遍了,没什么新鲜的。
“若是这位沈娘子的厨艺好,往后咱们也可多请她过来。”
沈嫖照旧先把羊头肉和猪脸给卤起,先把肉馅给准备齐全,猪肉馅就选用最好的五花肉,葱姜切碎放到肉馅里,加入盐,酱油,芝麻油,让丫鬟不断搅拌上劲,然后再分批次的加水,再搅拌。
羊肉馅也一样的方法,因为要给客人回带,所以包的比较多,她看一直给自己帮忙的丫鬟大约有二十岁左右,自己让她做什么都不问只做,很是能干。
“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子的话,奴婢叫蔷薇。”
沈嫖把两盆已经做好的馅料放到她的面前,“那蔷薇姑娘,这两盆馅料就劳烦你放到厨房最凉的地方,明日要用来包太学馒头的。”
蔷薇点头,她一直在厨房里做活,很是了解应当放在那里。
沈嫖把太学馒头的馅料解决了,就着手准备灌汤包,开封灌汤包馅料其实有两种做法,一种是需要在馅料里放皮冻,这样在包的时候很好包,起码汤汁不会外溢,另外一种则是被誉为最正宗的做法,就是馅料里不断的加水,一直到馅料是成为糊糊状,并且这个时候水是和馅完全融合的,但蒸出来后的灌汤包水和馅又是分开的,这种考验厨师皮上的功夫,面要多次和,最后面团揉的又白又透亮,擀出的皮也是又薄又不会烂,包的时候捏褶又能把馅包的严严实实,这样蒸出来的灌汤包才堪称一绝。
她仅仅思考一瞬,就决定做两种馅料,先照旧把皮冻做起来,包灌汤包的皮冻是清水皮冻,没有猪皮,只保留汤汁,经过大火蒸起,皮冻化开,达到汤汁和肉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这皮冻也劳烦蔷薇姑娘好好照看了。”
蔷薇一直在旁都瞧着这位娘子的做法,到现在也是迷糊的,不过也不耽误她听吩咐办事,一点都不会多问,“是,娘子放心。”
沈嫖这边活做完,也才不过未时末,辛妈妈让下人套车送她回新桥巷。
内城住在仪桥街的焦家。
焦茹正跟在自家阿姊身后。
“阿姊,你就跟我一同去罢,我都在沈娘子那定下位置了,那暖锅是真的好吃,我昨日见到那制作的白白嫩嫩的鱼丸,都想一整日了。”
焦蔼一直手拿着账册,一只手打着算盘,幼妹在旁一直絮叨依旧不耽误她的心算加珠算。
“你想吃就自己个去呗,我这正忙着呢。”
焦茹今日穿着桃粉色的褙子,耳边戴着嫩绿的吊坠,衬的她皮肤白里透红。
“阿姊,我这回娘家来,可都是为了你,遇到好吃的也都想到你,你这般对待我,良心不会痛吗?”
焦蔼比焦茹大五岁,自幼就带着这个妹妹,听到她这般说话,最终还是放下账册,“行,到时我跟你去还不成吗?”
焦茹听闻顿时乐出声,“那就好,那我先去让妈妈包两封果子去。”她知晓沈娘子家中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妹妹,想着那果子要挑甜些的,小女娃娃应当都喜欢吃甜食。
沈嫖没让周家的马车送到家门口,她快到乌记铜铺就下了车,这会到半下午,又起了风,呼呼的风声清晰可闻,到铜铺又付上定钱,要再打两只铜锅,乌记也是有登记造册的,倒也不用费工夫再去形容那炉子的模样,乌记的小哥还是上次那位,只管让回家等着就好。
她从乌记出来就准备去买些今日涮锅的菜,又到铺子里买上一些蒜瓜,其实就是糖蒜,汴京是用盐酒,醋,糖腌制的,因为糖价钱不低,所以糖蒜的价格也就上去了,她就买了四个,想着还是自己在家中腌一些合适,路过郑屠夫的摊位时,她买了一块五花肉,让郑屠夫给她切成薄薄的片。
郑娘子每日都吃沈家食肆中的饭食,见她这个时间买肉不由得多问一句。
“沈娘子今日是要做些什么好吃的?”
沈嫖是今日买了糖蒜来,想着家中也有炉子,准备跟穗姐儿一同做些烤肉来吃,好些日子没给穗姐儿正儿八经的做顿好吃的了,正巧家中的酸白菜应当腌制的差不多。
“做些炙肉来吃。”
郑娘子一听,“那行,我们晚上也吃炙肉。”这日日守着个肉铺,总不能缺吃的。
沈嫖听着被郑娘子的爽朗逗笑了,路上又多买两条草鱼,毕竟家中就早上蒋修送来的两条也不够用的,刚刚把鱼丸收拾好,宁娘子就把羊肉送了过来,照旧把暖锅都备齐放到楼上,去把穗姐儿接回来一刻钟,就见焦茹坐着马车到了。
焦茹拉着阿姊下车,“到了,就是这里。”
北宋妇人和离也是常有的事,焦蔼倒是没什么难过的,但妹妹一直担心她,所以这次出来用饭也是为了让她放心,可下车才发现这不是内城的哪家大酒楼,而是坐落在码头边上连名字都没得一家临河小食肆。
“你莫不是被骗了?”她家妹妹向来是个傻的。
焦茹哎呦一声,拉着阿姊的手往铺子里走,“阿姊,这位娘子可是我王大嫂嫂请去给婆母做过寿宴的,你不信妹妹的,也该信王大嫂嫂的啊。”
焦蔼知晓王家现在的主母,是岳茗梅,那是个厉害女子,暂且听这个傻妹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