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渡哎呀一声,“阿姊,我也是这般想的,我自幼就只有一个大哥哥,一直都想有位阿姊。”
沈郊在旁本听到那声二郎都以为是叫他,越听越想揍他,“不用了,我有阿姊,你有你的大哥哥,刚刚好。”
柏渡只笑呵呵的,权当做没听到沈郊在说什么。
沈嫖也乐的看沈郊着急,少年郎还是要多些这样的热闹,多有生气,给沈郊递过去一个馅饼,“尝尝,新鲜的韭菜,可好吃了。”
沈郊接过来,“谢谢阿姊。”
柏渡也拿过来一个,一咬进去,外面就一层薄薄的皮,韭菜味很香,吃完两个韭菜鸡蛋饼,喝粥时又夹起一筷子蒸菜,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这蒸菜还有些劲道,越嚼还越香,他觉得自己吃的香的,都快忘记陶谕言那忘恩负义的小子了。
陶谕言他们一直在赶路,此时已到蔡州,正式安营扎寨,等着剿匪,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不知晓是有人在念叨他,眼下行军赶路的苦楚已经盖过其他。
邹远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
陶谕言喝完水嘴唇干的都要裂开了,更别提这几日要干各种活,手上也有几处要裂开,两个人坐在帐篷前面,幸而来时穿的还算暖和,只是有些饥饿,烧饼还剩下五个,还不舍得吃,因为行军做的饭顶多算熟了。
他们以为的那种驰骋沙场的威武气势没有,只有疲累,不过这几日认识一个新的兄弟,人很仗义,但话不多,干活扎营一点抱怨都没。
邹远还算习惯,他幼时在军队里待过。
陶谕言想起自己之前在汴京时的种种,只觉得自己矫情,“我知晓为何邹大哥哥轮防回汴京会差点吃的昏过去了,若是我,我恐怕比他吃的还要多。”他现在很想念沈小娘子做的烩面,凉菜,烤羊肉串,简直是没办法深想,一想起来自己个的五脏庙就更难受。
邹远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堂堂耕读大家的郎君,现在理解他们武将之家了。
“怎么了?可是有了悔意?”
北风呼呼的刮过,连带着帐篷都被吹得出了声响。
陶谕言本还看着远方,听到他的话,侧头看他一眼,嘴角扯出冷哼,“放狗屁,我陶家儿郎做事从不后悔,不把他们都剿灭,誓不回汴京。”
邹远拍拍他的肩膀,“好,有友如此,我之幸事也。”
两个人拿出来烧饼对半分,虽然硬邦邦的,但越嚼越香。
何疆拿着俩馒头走过来一起跟他们坐下,“吃吗?”
邹远给他分一个烧饼,“尝尝这个饼,更香。”
陶谕言看何疆穿的单薄,又从帐篷里拿出来自己的一件新的皮子递给何疆,“何兄,我包裹里还剩下这一件,你若是不嫌弃就穿上这个,估摸着今日晚上就会有动静了,半夜更冷。”
他读过兵书,也研究过历史上的许多战役,瞧蒋大人的部署,估摸着要速战速决。
何疆也没矫情。“谢过沈兄。”
三个人顶着呼啸的北风,吃着干吧的芝麻烧饼,再喝两口热水,这风景是和汴京不同。
汴京。
沈郊今日去送穗姐儿去女学,回来一进家里,就看到柏渡已经在帮着洗碗筷,他走过去一起帮忙,“你文章写了吗?明日就要交上去的。”
柏渡点头,“我昨日归家后熬了半夜,写好还特意拿给我父亲大人看过,不然你以为我今日能这么容易早早出来,我大哥哥还多给我些饭钱呢。”
沈郊听闻只觉得好笑,为了口吃的可真是煞费苦心。
不过沈郊是头回见到阿姊做生意,食肆基本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都卖完了,凉菜只留下一份,说是给他们吃的。
但食肆的客人们确实认准了谁是沈家二郎,瞧着他和沈小娘子眉目间相似神态就知。
沈郊也不用多费口舌一一纠正,心里好受很多,对待柏渡的态度也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柏渡已经看透了沈郊,并且嗤之以鼻。
晌午收过摊后,沈嫖就准备着手做他们自己吃的,虽然他们俩已经各自吃过俩包子。
“你们俩把碗筷还有食肆里都打扫干净,我去买些菜。”
沈郊和柏渡一起在水井边洗碗,还要擦食肆的地。
沈嫖想着正巧昨日那铜锅送来,若是不用,都对不起她花的那八贯钱,直接去了许家那羊肉铺子,买些羊肉来,做涮羊肉吃,也给孩子好好准备一顿。
涮羊肉最重要的是选羊肉的部位,最基本的有三个,一是羊上脑,在羊脖颈后的肉,这块是羊身上最嫩的部位,入口即化的口感。
二是“黄瓜条”,这个是在羊后腿上的,肉质最紧实,涮肉吃着也最筋道。
三是羊三岔,是羊身上的五花肉,在羊臀的部分,特别肥美,吃完满口留香。
沈嫖和许老板讲过这三处,宁娘子在旁拿着刀帮忙给切片,还跟沈嫖说话,“娘子果然是开食肆的,就是会吃。”
宁娘子性格爽朗,切片的手艺极好,片出的很薄,提起来放在半空中,能看到光透过来。
“这不是天气冷,我家里的学生也从书院归家,做些好吃的,改善伙食。”沈嫖这几日和许家合作的也很不错,许老板每回送来的骨头还有肉都很新鲜。
宁娘子点头,“昨日让我家官人去娘子食肆买回来的两碗烩面,我们吃着都好吃,今日还去买了包子凉菜。”
沈嫖看那铺子里的小饭桌上还放着食盒,笑着回答她,“多谢娘子捧场。”
她提着肉,又在巷子里买条鱼,做些鱼丸来吃,还有豆皮,青菜,绿豆粉丝才回家,想着买的肉多,穗姐儿去上女学,也只能错过,不过下次等她旬休,她们俩再一起吃。
食肆里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沈嫖把菜都放下,点燃上次的枣木碳,让沈郊看着,把碳火烧透。
她把昨日的涮锅拿出来重新清洗一遍就放到桌子上,烧透的炭火是火力最大的时候,放到中间镂空处,再把肉菜都洗干净都摆在饭桌上。
他们是在食肆里吃的,因为食肆的饭桌大一些。
沈嫖特意去程家嫂嫂院子里找的韭菜花,自家种的韭菜还不够老,韭菜长老后才出花,而涮羊肉要蘸的韭菜花酱,是韭菜花将开未开时,在舀中捣成酱,只需要加点盐,韭菜花的辛辣味就出来了,又配上食肆里的芝麻酱,辣椒油,还有葱花,芫荽,胡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