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公正坐在堂内品茶,听闻二人来访,心头满是疑惑,张知谦素来谨小慎微,无事绝不会主动登门,今日带着初拾一同前来,想必是有要事。他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见过国公大人。”二人拱手行礼。
荣国公客气道:“不知张大人与初少尹今日过府,有何贵干?”
张知谦昂着头道:“下官有事想与国公大人细说。”
他心中微讶,这位素来以和稀泥著称的京兆府尹,此刻虽言语间依旧客气,但观其神情,却有种来者不善的锐利。
荣国公将二人引至堂内落座,命人奉上清茶,才试探着开口:
“不知张大人说的事,具体为何?”
张知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将话头推给初拾:“此事还是让初少尹来说吧,毕竟事关他本人。”
初拾放下茶盏,起身抱拳:
“国公大人,下官昨日深夜归家途中,遭数名蒙面人偷袭,对方招式狠戾,招招致命,显然是想取下官性命。万幸有好心人途经相助,下官才得以脱险,今日方能站在这里,与国公大人说话。”
一番话落,荣国公如遭雷击,心头巨震。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逆子杨宣咽不下那口气,竟私自派人行刺!
这蠢货,若是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初拾,倒也一了百了,可偏偏没杀成,还落了人证,这不是明晃晃地给对方递把柄吗?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立刻摆出一副震惊又愤怒的模样,猛地一拍桌子,道:“谁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初拾不欲看他演戏,直接道:“可否请杨宣杨公子出来,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荣国公抿了抿唇,扭头朝着门外道:“来人!把杨宣给我带过来!”
不多时,杨宣便慢悠悠地走进堂内,见到荣国公与张知谦,故作恭敬地行礼:“见过父亲,见过张大人。”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初拾,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眼神顿时闪烁,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荣国公面色铁青,沉声道:“这位初少尹昨日遭人暗杀,今日过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作答!”
杨宣立刻露出一副无辜委屈的神情: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两位大人是怀疑此事是我做的?我……”
“不是怀疑。”
初拾抬手,语气平淡却直接地打断他:“我肯定,就是你干的。”
这毫不迂回的直白,让荣国公父子俱是一愣,一时语塞。
初拾缓缓落座,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施施然地道:
“你派来的杀手,有一个被我关在京兆府牢里。我也不想再多费唇舌,今日来此,只是想问一句,这事,你们是想私了,还是要我直接进宫,向皇上禀明一切?”
荣国公闻言,飞快地看向儿子,见他那副心虚躲闪的模样,顿时恨得牙痒痒:
废物,废物,真是个废物!
杀不了人还留下了证据,废物之至!
但同时,他也明白了二人的来意。若是初拾真要闹到皇上面前,事情就不好了结了。对方既然提出“私了”,那便尚有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那……依二位大人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初拾重新坐下,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不疾不徐道:“上回过府之时,国公曾言‘管教之过’。下官原以为,经此教训,国公必会严加管束。如今看来,似乎收效甚微。”
荣国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这次定然严惩不贷!”
“哦,我怎么知道,国公大人这回是不是又在嘴上说说?”
荣国公身为朝廷勋贵,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指着鼻子挤兑过?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看向杨宣的眼神更是满是怨怼,都是这个蠢货,害得他颜面尽失!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外怒吼:“来人!取家法来!”
“爹!”杨宣脸色骤变,慌忙惊呼。
很快,管家便捧着一根乌黑发亮的藤鞭快步进来,躬身将藤鞭递到荣国公面前。
“逆子,给我跪下!”
杨宣梗着脖子不愿动。初拾指尖微弹,一颗不知何时捏在手中的小石子疾射而出,正中其膝窝。杨宣“哎呦”一声,噗通跪倒。
荣国公见状,也顾不上多想,举起藤鞭,便朝着杨宣的后背抽了下去。
“老爷!手下留情啊!”
这时,得到消息的国公夫人疯了似的冲进堂内,一把想去拦荣国公。
荣国公心头正憋着怒火,见状猛地将夫人推开,咬牙切齿地呵斥:“滚开!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不可!”
说罢,藤鞭再次落下,一鞭接一鞭,狠狠抽在杨宣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