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拾心说这么好的事还落不到你两头上。
因此,初拾特意等了一会,趁着交易间隙,出手制止。
“你被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西周古器,这二人当你是冤大头呢。”
韩修远冷眼看向二人:“真的?”
“不,不是,这人胡说八道!”那两人冷汗都下来了,好不容易逮着一只鸭子,怎么就要飞走了?
“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去刑部大堂问问便知,来人,将这二人押下!”
韩修远一声怒喝,几个随从立刻动手,那两人知道事情败落,拔腿就跑。
“把他们给我抓住!”
事到如今,韩修远哪里还能不知真假,当下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给我拿下!好好伺候一顿,然后捆结实了,直接扭送刑部!”
他身后那两名随从,闻令而动,如猛虎扑食般冲上。那两个骗子哪里是对手,顿时被揍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像两条死狗般被捆了起来拖走。
眼看事情已了,初拾便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呼喊:
“这位兄台,等等——”
韩修远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兄台,你忘了我么?”
初拾停下脚步,疑惑地打量着他:“我们认识?”
“兄台不记得了?”
韩修远连忙解释:“一个月前,我的马儿受了惊,在街上狂奔,险些撞伤路人,正是壮士你出手相助。”
经他一提醒,初拾顿时恍然记起,颔首道:“原来是你。”
“正是在下!”
韩修远激动到:“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重逢,真是有缘!在下昌平公主府韩修远。”
初拾闻言一惊,昌平公主与大将军韩铖一双儿女住在京城的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可是一等一的贵人,没想到会在机缘巧合下认识。
初拾暗自嘀咕,自己近来怎么总遇上这些贵人,也就古代没彩票。
他不欲和此人产生交集,随便编了个身份:“在下郑岁。”
“郑兄!今日若非你仗义执言,小弟我可就做了冤大头了!说什么也得让我略表感激,咱们去前面最好的酒楼,痛饮几杯!”
“韩小公爷盛情,郑某心领了。只是在下有约在身,不便久留。今日之事,不过举手之劳,小公爷无需挂怀。”
韩修远听他说已经约了人,只好遗憾地说:“这样,那下次再约,郑兄你家住何处,在哪高就啊?”
初拾见他执着,只能随便指了个地方:“我在城西侠义武馆工作。”
“原来武馆大哥,怪不得武功这般好。”韩修远心无城府地相信了。
初拾见敷衍了他,又说了几句很快离开。
过了一刻钟,他踏入一家茶楼,临窗位置,一个俊美秀雅男子回首朝他望来,正是文麟。
看着文麟秀美的侧脸,初拾不由想到,说起来文麟和韩公爷算是表兄弟,两人应该认识——不,肯定认识!
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恶劣的念头:要是方才自己没有拒绝,让两人见了面,文麟这幅清贫书生的面具还戴的下去么?
“哥哥?哥哥——”
初拾恍然回神:“怎么了?”
“......”文麟不满地看着他:“哥哥近来怎么时常心不在焉?”
“啊,嗯,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严重么?”
“小事,不打紧,过几日就好了。”初拾怕他看出来,起身道:
“难得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四月城郊,春深草长。
本是最宜踏青的时节,却因科举弊案风声鹤唳,昔日三五成群、吟咏抒怀的举子们踪影全无,连带城外美景都无人欣赏。
两人信步走着,远远望见溪边一座简陋的草亭里,竟有一人独坐,面前摆着酒壶杯盏。走近一看,却是江既白。
初拾对江既白印象不坏,见他形单影只在此独饮,便上前问道:“江兄,怎么独自在此?”
江既白闻声抬头,见是他们,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还能为何?如今京里这情形,谁还敢轻易聚首?科举一案,牵扯甚广,风声传得吓人,只怕所有今科参考的举子,都要被疑心笼上一遭。”
他重重放下酒杯,长叹一声:“我是在感伤自己时运不济!寒窗十载,好不容易榜上有名,却偏偏撞上这等泼天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