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
“你不敢什么?是不敢直言指责孤冤枉了你,还是不敢承认自己收受贿赂、通匪误国的罪行?”
“陛下明鉴!臣真的是冤枉的!”张照清连连叩首,额头已隐隐泛红,却仍在矢口否认。
皇皇帝眉头微蹙,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太子,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张爱卿素来谨慎,未必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误会?”
文麟垂眸看着张照清,语气笃定:“账本上明明白白写着,海寇前后共贿赂张大人两万五千两白银。如此巨额银两,短期内必然难以挥霍殆尽。儿臣斗胆提议,即刻派人搜查张大人府邸!清白与否,一查便知!”
“这……”
张照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关紧咬,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文麟见状,忽地冷笑一声:“看张大人这般为难,倒像是孤在逼迫忠良。也罢!”
他猛地抬手,竟要解下腰间代表太子身份的蟠龙玉佩:“若此番查验,证明张大人确实清白,孤这太子之位,便也无颜再居!今日便请父皇废了儿臣这储君之名,以正视听!”
“殿下不可!”
殿中顿时一片惊哗。张照清更是骇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殿下息怒!”
“太子慎言!”一位须发灰白、面容清癯的老臣缓步出列。正是前太子太傅,现任东阁大学士何汝正。
“太子殿下切勿意气用事。储君之位关乎国本,岂可因一事而轻言舍弃?张大人,太子殿下亦是求真相心切,意在为你廓清污名,还你清白。既问心无愧,又何惧一查?查明了,于你,于朝廷,都是好事。”
张照清浑身瘫软,已只无力回天,他面如死灰,颓然道:“臣遵旨。”
皇帝见火候已到,顺势抬手,温言道:“既如此,在事情查清之前,诸位爱卿都先安坐吧。”
尘埃暂定,众臣心思各异地落座。
皇帝的目光掠过文麟,眼神中带着唯父子二人能懂的、淡淡的赞许与调侃:
这出戏,唱得不错。
第13章 撒娇宝贝最好运
张府果然搜出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银两,张照清面如土色,当即被扣押。……
张府果然搜出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银两,张照清面如土色,当即被扣押。
群臣散去,皇帝与太子屏退左右,信步于御花园中。
文麟向皇帝禀报了梁州党羽一案的深查进展。听闻此案盘根错节,竟连近年来通过科举入仕的新晋官员都有所牵连,皇帝不由深深蹙眉,半晌,沉声道:
“其心可诛。”
他停下脚步,望向身侧风尘未洗的儿子,目光中的锐利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轻轻叹了口气:“此番里外周旋,步步惊心,辛苦你了。”
文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为父皇分忧,不辛苦。”
皇帝转而问道:“你这回,能在宫中待上几日?”
“儿臣是借着养病的名义回宫的,宫外的‘病体’还等着我回去,怕是待不了多久,就得立刻返回小院。”
皇帝闻言,不由调侃道:“如此说来,朕还得再替你寻个合适的由头,好让你不必在群臣面前露面。上一次是借‘讨伐盗贼’之名离京,这回……该用什么名目好呢?”
文麟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父皇不必费心,儿臣已经想到了。”
——
次日一早,剿匪归来的太子正式参加朝会。
诸般国事商议已毕,太子文麟忽然出列:
“父皇,儿臣在返京途中,听闻坊间流言,道是下月春闱试题已然泄露,有人暗中贿赂朝中重臣,已率先获取了考题。”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主管科举事务的礼部尚书与负责最终拟定、保管题目的文华殿大学士韩钧立即出列,口中高呼:
“陛下明鉴!老臣执掌文翰,蒙两朝圣恩,此心此志可昭日月!”
两人职责分明,礼部尚书执掌科举流程、考场秩序等事务,而文华殿大学士作为本届春闱的主考,正是拟定考题的核心人物。若真有考题外泄,他的责任无疑最大。
太子目光如电,直刺向韩钧:
“韩学士自是德高望重。然而,自古无风不起浪。若流程当真严密无隙,坊间何以传得沸反盈天?君子之道,非独善其身便可。倘若约束不了身边近侍、门下之人,以致机要外泄,其责……难道就能推脱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