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进去看看实物……”
坂本伸手推门,门却先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板向外打开的瞬间,淡淡的香水味与皮革气息一同飘出。
走出来的人,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位身材高挑的赛马娘,比川流高出近半个头。金粉色的卷发如流动的丝绸披在肩上,五官像古典油画里的贵族——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还有一双深邃得仿佛能映出整片大西洋的眼瞳。
她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金色u型胸针,那是欧洲特雷森法国支部的纹章。每个动作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连推门都像一支舞蹈的起手式。
正是望族,去年日本杯上败给北方川流的欧洲女王。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像两块同极磁铁靠近时那种无形的、嗡嗡作响的张力。
望族的目光落在北方川流脸上,随即微微侧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哦?欢迎来到欧洲,北方的风。”
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语法不算完全标准,每个词却清晰无比,是日语。比去年日本杯时那几句蹩脚的问候,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坂本愣了一下。去年日本杯时,望族的日语还停留在“你好”“谢谢”“再见”三件套,这才过了不到一年。
“日本杯——印象深刻。”
望族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仔细挑选每一个日语词汇,
“但,我很高兴……你没有,沉溺在那次胜利里。”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有勇气踏上这片土地。真正……有底蕴的土地。”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似乎不确定用法是否准确,还是说了出来。
北方川流看着她。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一个是日本的无败王者,一个是欧洲的绝对女王。七月的阳光下,在伦敦一条普通街道的装备店门口,两人静静对峙着。
“……你的日语进步了。”川流开口道。
“学了九个月。”望族微微笑了笑,笑容依旧从容,
“为了下次在赛场上……能亲口告诉你。”
她停顿片刻,瞳孔里清晰映出北方川流的身影,“这次——你赢不了。”
川流嘴角微动:“那就赛道上见。”
望族望着她,眼中交织着审视、好奇与期待……还有一丝藏在优雅面具下的兴奋。
突然——
“诶——!!望族师匠——!你在跟谁说话——!!”
活泼到近乎炸裂的法语从装备店深处传来,一个脑袋从望族身后探了出来。
栗色短发,碧蓝色大眼睛,脸上写满好奇。她比川流略矮,身材纤细,四肢线条却藏着与外表不符的力量感。身上那件浅绿色运动外套的胸口,别着一枚和望族同款的法国特雷森校徽。
她先看了看北方川流,又扫了眼坂本,随即“哦——!”地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这位就是那个——!”
她从望族身后蹦出来,像发现新玩具的小鹿般围着北方川流转了一圈——从左边到身后,再到右边,最后回到正面,凑得极近,从下往上打量着对方。
“诶——这就是望族师匠……经常提到的日本赛马娘吗?叫什么来着——北方——对了!北方川流!”
她拍了下手,突然从法语切换到日语,虽然不算流利,但是像答对竞赛题般高兴。
“看起来个子也不算特别高大嘛,也没有三头六臂呀。”她歪着头,上下扫了一遍。
“卓芙。”望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
“嘿嘿。”被唤作卓芙的年轻赛马娘吐了吐舌头,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可是……”卓芙眨了眨碧蓝色的眼睛,“我觉得你肯定很厉害。”
“因为师匠提到你的时候,表情会变。”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平时她谈论其他对手时都很平淡,但说到你时……”
她用双手比了个框,罩住自己的脸,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眉毛微挑、嘴角微收、眼神锐利,“就会变成这样!”
“卓芙,不要无礼。”望族的声音又重了些。若仔细看,她的脸颊似乎微微泛红。
“所以你一定很强!能让望族师匠这么在意的人……不会普通的!”卓芙下了结论,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蹦了一下,“对了对了——!”
她转向坂本,碧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是她的训练员对吧?我听望族师匠说了,你是一个……”
她拧着眉头思索日语词汇,“笨笨的但很厉害的眼镜仔?”
坂本:“……”
望族移开了视线。川流在旁边“嗤”地一声,显然是在笑他。
“那……”卓芙重新转向川流,眼中满是期待,“你这次是来跑英皇锦标的吧?和望族师匠对决!”
“嗯。”
“太棒了!我一定会去现场看的!”她笑了,笑容灿烂得毫无杂质,是属于年轻人的、对未知的纯粹好奇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