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入中段。
马群通过了swinley bottom,转过弯道,进入了第二直道。
这里被称为"老一哩处(old mile)"。
虽然在电视转播的平面镜头里,这里看起来是一条平坦的大直道,但实际上,这是一段漫长的缓上坡。
它就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坡度不大,却延绵不绝。对于不熟悉阿斯科特赛道的马来说,这里是隐形的杀手——不知不觉间,体力就会被这段看似轻松的上坡榨干。
此时,赛道上的节奏出奇地平稳。
领放的雷波并没有带出太快的节奏。
坂本看着手中的秒表,眉头紧锁:"前1000米大概用了1分02秒左右。这对我们有利吗?"
池江泰郎摇了摇头,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更深了。
"坂本,你要记住——"
池江的声音变得严肃,像是在上一堂战术课。
"今天的赛道是坚良地,这个速度算是比较慢的。马群没有拉开距离,后方的马随时可以追上来。"
"在这种好场地上,如果速度太慢,大家都能把体力留到最后。"池江指了指后方的望族,"比赛就会变成最后600米的爆发力比拼。"
"那不是很好吗?"高桥代表插话道,"川流的爆发力也很强啊。"
"不一定。"
一直沉默的吉田照哉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
"高桥,你忘了望族是怎么赢凯旋门大赛和爱尔兰德比的吗?欧洲马,特别是鞍匠井的子嗣,他们的爆发力是怪兽级别的。望族这种拥有顶级turn of foot的马,在这里是占绝对优势的。"
池江点头附和:"没错。如果大家都满体力进入直道,拼纯粹的瞬时爆发力,我们未必能赢望族。但这都得看判断——步速太快的话,川流在雅士谷这种上坡多的赛道也不一定能撑住。"
"但如果比赛变成短跑冲刺,我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池江的话掷地有声。
坂本的脸色白了:"那……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这就要看杜菲尔德怎么判断了。"池江重新举起望远镜,聚焦在那个穿着黑黄彩衣的老将背影上,"他是今天的骑手,比谁都清楚这里的每一寸赛道,我们只能看他的决策了。"
……
赛道上。
风声呼啸。
此时此刻,北方川流背上的乔治·杜菲尔德,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心理博弈。
"somewhat slow.(有些慢了。)"
这位老将眯着眼睛,感受着耳边微弱的风声。通过缰绳和马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脚下草皮的反馈。
"硬地good to firm。马蹄的声音本该清脆,但是现在却有些沉闷。"
"雷波在前面压着步速。"
杜菲尔德低头瞥了眼胯下的北方川流。
这匹来自东方的马,此刻正处于兴奋状态。北川的耳朵竖得笔直,嘴里的衔铁被咬得咯咯作响。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向身后。
如芒在背的压迫感仍未消散——奇异光芒死死咬住外侧半个马身。而更远处,那个可怕的法国怪物,正在蓄势待发。
"靳能那家伙打得好算盘。在这个步速下不用发力,再在直道上靠望族的爆发力一波带走。"
作为在阿斯科特策骑四十年的老将,杜菲尔德太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了。前方的home turn是个急弯,接着是一段长长的直道,还有那段要命的上坡。
杜菲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老猎人看到跟踪已久的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眼神。
他微微放松缰绳,身体重心悄悄前移了一寸。
北川的后腿肌肉却瞬间绷紧。
那种压抑了半程的斗志,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终于要动手了吗,老头?"
"早就等不及了!"
马群接近最后的弯道。
这是阿斯科特最急的一个弯,也是进入最终直道前的关键节点。
通常来说,这里是骑师们调整重心、收敛马匹、寻找平衡的时刻。利用弯道的离心力自然滑出,再在直道上开始推骑。这是教科书般的跑法。
但就在这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节奏会继续平稳下去的时候。
一道黑黄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平静的队列。
"look at northern ri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