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皇锦标,全称为英皇乔治六世及王后伊丽莎白钻石锦标(king george 6 and queen elizabeth diamond stakes,g1,2400米)。
它是世界赛马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也是欧洲最高水准的2400米赛事之一,堪称真正的“王者之战”。
去年的神鹰(el condor pasa)在欧洲远征了大半年,虽然拿下了圣克卢大奖赛,震惊世界,却最终在重头戏凯旋门赏中屈居亚军,那份遗憾至今仍是日本赛马人心头的一根刺。
而现在,社台想让北方川流再次挑战这个高度。
“理由呢?仅仅因为金鯱赏的表现吗?”池江沉声问道。
“不全是。”高桥解释道,
“北方川流赢过日本杯,已经证明了他在2400米赛程上具备世界级实力。现在他身体强壮,能扛住重磅,也不怕烂地……社长觉得,这是日本赛驹冲击英皇锦标的最佳时机。甚至有机会创下历史,可能性或许比去年的神鹰还要大。”
池江沉默了。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宝冢纪念”,又望向窗外那片遥远的天空。
从关西的阪神竞马场,到伦敦郊外的阿斯科特。
这不仅仅是地理距离的跨越,更是维度上的突破。
“我明白了。”池江缓缓说道,“请给我一点时间。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需要和团队商量,更要观察马的状态。”
“当然。无论您做什么决定,社台都会全力支持。但请务必认真考虑……这或许是通往世界舞台的唯一船票。”
“我们社台,或者说整个日本赛马界,都渴望着一位能在欧洲顶级2400米赛事中夺冠的真正英雄。”
挂断电话。
池江泰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坂本助手看着老师凝重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池江抬起头,眼神复杂。
“坂本,把地图拿来。”
“不,不是日本地图。是世界地图。”
……
十分钟后,马房内部会议室里,池江泰郎厩舍阵营的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英皇锦标?!”
坂本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震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去英国?现在?那宝冢纪念怎么办?”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池江泰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社台方面的意思很明确,这是吉田社长的夙愿。他们看到了川流身上的欧洲适应性和可能性。”
“可是……”坂本急了,
“宝冢纪念就在眼前啊!粉丝投票第一,两亿多日元的奖金,而且只要赢下这场,川流就能拿下七个g1冠军,在国内的历史地位就彻底稳了。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英国?”
“所以能不能两个都跑?”
厩舍所属的山本骑手在一旁弱弱地插了一句,“6月底跑完宝冢,还有一个月时间,7月底去英国,这样就能兼顾了,不行吗?”
池江泰郎猛地转过头,眼神严厉得让山本缩了缩脖子。
“绝对不行。”池江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你们以为远征是什么?是去旅游吗?”
池江站起身,在狭窄的会议室里踱步,“从日本到英国,光是飞机就要飞十几个小时。到了那边还要适应时差、水土、饲料,更别提还有繁琐的检疫程序。”
“宝冢本身就不是什么探囊取物的热身赛,如果跑完宝冢,体力必然会有巨大消耗。带着疲劳的身体,舟车劳顿再去参加另一场高强度比赛,那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池江指向北方川流马房的方向,“别忘了,他的腿是怎么伤的。如果我们贪心,想两头都占,结果很可能是两头空,甚至把这匹马彻底毁在异国他乡。”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明白“毁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但是……”坂本咬了咬牙,
“放弃宝冢,直接去英国,风险也很大啊。如果在那边输了,咱们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国内的马迷也会失望的。”
池江停下脚步,看着墙上那张北方川流赢得有马纪念时的照片。
那双深邃的眼睛,即便是在照片里,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
“坂本,你还记得有马之后,我说的话吗?”池江突然问道。
“哎?”坂本愣了一下,“‘只要肯跑,谁都能成为主角’?”
“不,是另一句。”池江转过身,目光炯炯,“川流始终行进在一条通往‘最强’的道路上。”
“我们在国内,确实可以稳稳地拿宝冢,拿天皇赏拿秋三冠。他可以成为日本的新‘皇帝’。”
“但是,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去征服世界,而我们却因为求稳,放弃了这次机会……”
池江走到窗前,看着正在被牵着在步道上散步的北方川流。
午后的阳光洒在马背上,那身深鹿毛闪闪发光。他看起来那么强壮,那么自信,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的脚步。
“而且,金鯱赏的雨战,确实说明了一些东西。”池江低声说道,
“59公斤,稍重场地,他跑得比良地还轻松。雅士谷的草地起伏大,草皮厚,吃劲重。一般的日本马去了根本跑不动,但川流……他或许真的天生就属于那里。”
“那您的决定是……”坂本看着老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