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周的外侧,武丰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望族的骑师靳能,也开始下压身体重心。
而处于第六位的北方川流,依然纹丝不动。的场均就像一尊石像,稳稳地“钉”在马背上。
“要来了。”加藤放下望远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好。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安井,看好了。”
“接下来的八百米,就是最终审判。”
安井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个深鹿毛的身影。
在榉树的阴影下,在即将被点燃的战场上,那个来自岩手的“怪物”,正安静地等待着猎杀时刻的到来。
第三弯道,即将结束……
第72章 虽败犹荣的胜利
香港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九龙旺角,金华冰厅。
头顶那盏蒙着厚厚油污的吊扇,转动得愈发滞涩沉重。 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粤语特有的、如机关枪般密集急促的评述节奏。
“转弯啦!转弯啦!最后六百米!”
茶餐厅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弭,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屏气凝神。
几十双眼睛死死黏在显像管屏幕上,冻奶茶杯壁滑落的水珠滴在桌面,竟无人伸手去擦。
阿平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半个身子几乎要探进电视机里:“原居民在哪?我看不到原居民啊!”
“在这里!第三位!”标叔猛地摘下眼镜,指着屏幕内栏那个黑色身影,
“好位!韦达真系好嘢,守在内栏省位,前面只剩两只马!”
电视画面中,东京竞马场宽阔的第四弯道在眼前铺展,即将结束。
前方领放的马匹已显疲态,脚步愈发沉重迟缓。
而七号“原居民”——这匹代表香港出战的马王,在韦达策骑下,正像一柄黑色的剑,死死咬住内栏缝隙,如同在鞘内蓄势待发。
“后面呢?那只三岁仔呢?”明爷焦急地用烟头点着屏幕后方。
“在中间!”标叔的动态视力极佳,“九号‘北方川流’,第六位!佢开始动了!走外叠!”
画面里,那匹深鹿毛色的“北方川流”在的场均策骑下,如幽灵般从马群中窜出,位置飞速攀升。
更后方,黑色的十三号“特别周”与十四号“望族”也紧随而上,两团黑影如乌云压境。
“不用理后面!前面有机会!”标叔大吼一声,平日的斯文模样荡然无存,“韦达!给油啊!十三少!!”
马群轰然冲入直线。
东京那漫长的五百二十五米直路,像一张摊开的巨大考卷,横在所有马匹面前。
就在此刻,赛场风云突变。
前方领放马骤然力竭,脚步沉滞。
内栏竟空出一道巨大缝隙——对骑师韦达而言,这无疑是上帝敞开的门。
“上啊!!”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茶餐厅随即爆发出轰然呐喊。
屏幕上,灰色的“原居民”猛地发力!它毫不迟疑地钻进空当,四蹄翻飞间瞬间超越第二位,紧接着——冲过第一位!
剩余四百米标示牌在镜头中转瞬掠过。
原居民,单骑领放!
“出头啦!!原居民出头啦!!”阿平激动得跳起来,手里的蛋挞径直飞出去,却浑然不觉,“赢啦!今次真系要赢啦!香港马王啊!!”
整个金华冰厅彻底沸腾。
有人用力拍着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乱响;有人把报纸卷成筒疯狂挥舞;就连切烧腊的师傅都停了刀,探出头死死盯着电视。
这绝非只是因为一场赌博。
这是香港赛马的尊严。
那个年代,香港马匹远征海外赢取g1赛事的机会屈指可数。而此刻,在强手如林的日本杯赛场,面对世界马王与日本本土名将,香港的马冲在了最前面!
“顶住!顶住啊!”明爷老脸涨得通红,烟灰落了满裤腿也浑然不觉,“仲有三百米!仲有三百米!”
然而赛马从来残酷。
尤其是东京的直路,长得足以粉碎美梦,长得足以让真正的强者苏醒。
就在茶餐厅欢呼声抵达顶点的刹那,标叔的脸色骤然一变。
“唔对路……后面果只……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