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五个月?”裴时济也不太确定,这个得问智脑,但智脑没有前例可考,只能模糊估计道:
【三个月吧...我随时监控,要破壳之前会通知你们的。】
“就像这次这样通知吗?”殷云容叹了口气。
【这次是意外!是意外,都怪那个妖僧!】智脑气呼呼道。
“凶犯找到了吗?”裴时济顺势问道,前情后果他从智脑那听说了以后,心就没有放下来过。
如此危险的人物混进京城,以后再碰上怎么办,总不能叫鸢大将军不再出门了。即便不再出门,那玩意儿的目标可是皇宫,他可不想冷不丁在御花园撞上一个不请自来的和尚。
“张铁案已经开始逐一盘查昨天西门入城的黔首,总得给些时间。”明明殷云容自己前脚还在玩命催,眼下却温声安慰,免得皇帝冲动之下,撂挑子亲自出宫,去找那贼僧单挑。
毕竟根据神器的意思,全京上下,竟只有陛下能克住那妖僧,这话殷云容听进去了,却不是很理解——
怎么了,那东西多长了几颗脑袋不成,非真龙之气没有办法镇压?
【陛下,真的得给张铁案多配点人手,那家伙邪性啊!他能骗过监控!】智脑紧张兮兮,那时候它气都不敢喘——虽然它不会喘气,可是名为紧张的数据挤满了情绪模块,真的感觉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了:
【而且您也得多练练,不是我说话难听,就您现在的水平出去跟他碰,也是送菜。】
“...这话说的还不够难听吗?”裴时济面无表情问母后。
殷云容却拧着眉数落道:“什么时候轮到要陛下亲自下场了,京中禁军数十万,还能让一个和尚接近天子吗?”
【可是太后,对方完全可以让你们忽略他的存在,大摇大摆走过来呢。】人类对精神力的认识还很浅薄,智脑也很无奈,它本身就是科技和精神力结合的产物,它对这种关乎本源的力量,有根深蒂固的恐惧。
“怎么,我大雍的儿郎全是瞎子和聋子,那么大个人从眼前走过,全当空气了吗?”殷云容冷笑道。
【精神力直接作用于大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眼睛看见什么、耳朵听见什么、嘴巴尝到什么,甚至影响大脑思考什么,只要强大到一定程度,群体性欺骗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与之相对应的,对付更多人的消耗更大,所以给张铁案分配的人越多越好,人类的精神抗性天生就比虫族要强得多,总会有漏网之鱼出现的。】
“漏网之鱼不是这么用的。”裴时济叹了口气。
【陛下,您得警惕啊!您得锻炼起来,您是我们中精神力最强的存在了啊,我们全部都靠着您了!
还有您不能光给虫主做精神疏导,崽崽也需要浇灌才能茁壮成长,以后我们能靠的人才又多一个。】智脑急吼吼的,仿佛进入了战时状态,战鼓擂,冲锋号吹,就是它指挥的对象不太对。
要不是它还记得场合没有大呼小叫,裴时济高低让它尝尝最强的滋味,而不是仅仅垂下眼睑,轻声道:
“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本事,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到朕的面前呢?”
【诶...】智脑卡住了。
精神力强大只是天赋,但要让这份力量如臂指使,少不得智脑这样的契机出现。
他虽然无法确保那妖僧不曾有此类奇遇,但易地而处,如果他这么能耐,又遭到通缉,情况急迫至此,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目标对象,也就是自己,为之后的行动大开方便之门——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躲猫猫很好玩吗?
那妖僧即便脑子有点问题,但也不该是这方面的问题,他不远万里来大雍传道,一路不知道克服了多少艰难险阻,若有一分儿戏的心理,绝对走不到现在。
所以之所以是目下的情形,只有一种解释:
那家伙做不到。
“让张铁案他们先抓着,陆安从旁协助,永武司亦有不少能人异士,干别的不行,论找人,大理寺和京兆都得跟他们好好学学。”
至于他自己,裴时济抚摸着鸢戾天的面颊,他现在哪还有心情干别的。
“那所谓精神力,只有陛下能够修炼吗?”殷云容突然问。
“...”
【...】
“怎么了?”看着突然哑了的儿子和神器,殷云容不明所以,这难道是天国的禁忌?
“说起来确实如此,母后亦有不弱的精神力。”裴时济略一犹豫,便下了决断。
此前不敢暴露鸢戾天的弱点,是担心歹人利用这个伤害他,可强大的敌人既然出现了,畏首畏尾不是他的风格,母亲是最佳的助力,如果母亲也能习得精神力,戾天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是啊是啊是啊,】智脑连连应声:【所以...】
“精神力乃人之禀赋,亦有强弱之殊,纵为强者,亦难自知其力,故而需外缘点化,方可窥得大道玄机。”
跟支支吾吾的智脑比起来,裴时济不止面不改色,还振振有词,半点看不出之前在刻意隐瞒,一番文绉绉的解释完,他命令智脑:
“便由惊穹为母亲点化一二,劳烦了。”
智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赶紧接住话茬:【是的是的,我就是外缘!太后,我保证这个过程安全无害,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刺痛,陛下当时连吭都没吭一声,他的Σ脑域非常丝滑地就被点亮了,这事儿我有经验,哦不对,我有点经验,但也就成功了陛下一个...】
“咳咳!”要不是智脑没有实体,这会儿能被裴时济瞪穿,普普通通一件事情,怎么被它整得如此鬼祟,到底在心虚什么?
殷云容大抵懂了是中因果,不就是这个做儿子的连老娘也信不过嘛?
她轻哼一声,没有计较,扬了扬下巴:“要做什么,做吧。”
“母后,待会儿你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也不要到处乱‘看’,戾天的精神体受伤了,一个不好可能会惊扰他。”裴时济叮嘱道。
殷云容不由正色,还未问会看到什么,就听智脑嘀嘀咕咕道:【那我开始咯——】
“?”
等殷云容从些微的眩晕中回神,眼前的模糊逐渐散去,正想接着刚刚的问题问,目光却在儿子衣襟处凝固:
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