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人们虽然奇怪, 但谁也不敢吱声,听到陛下终于睡觉了的消息时,还老怀安慰, 火速上床闭眼——万一睡得早起得更早了呢, 睡觉睡觉!
翌日,紫极宫:
宫人小心捧着朝服进来,龙榻上的人还没醒, 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用眼神互相交流, 领头的那个微微摇头, 示意大家伙先出去, 正要转身, 却听见背后窸窸窣窣一阵碎响,回头一看,陛下同样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他抬手示意无需声张, 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砖上,回身替床上另一个人掖了掖被角,然后示意众人跟他去偏殿。
屋外晨光微透,雾霭微散,鹊儿的啾鸣隐隐绰绰,仿佛是个好天气,他沉静的目光透着餍足,但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动静——
鸢戾天伸手在床上乱摸,什么也没摸着,倏地睁开眼,直起身,丝绵被从肩膀滑下来,晨光描摹出他宛如雕塑一般的肌肉轮廓,大片金蜜色的肌肤裸露,鼓胀的胸脯覆着一层柔软的脂肪,宛如雏鸽随着动作微微跃动,宫人赶紧移开眼,不敢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
陛下和大将军真乃神人,昨夜痴缠到深夜,早上天方亮就醒了。
裴时济也不往偏殿去了,赤着脚走回去,在床上坐下,把被子拉起来给他盖上:
“我吵醒你了?”
鸢戾天本有些朦胧的睡意,却看见他曦光中含笑的眼睛,睡意一扫而空,腹腔深处泛起隐约的酸软,每个细胞都在回味昨夜的温存,想起他炙热的唇舌在所有隐秘的角落流连,不经事的身体又升起熟悉的燥热,他赧然地低下头,咳嗽一声:
“早朝吗?”
他作为大将军,当然也是要去的,这是裴时济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
“天色还早,不必勉强。”他说着,示意宫人更衣,看见他在床上四处摸,不由莞尔:
“找什么?”
“我的衣服呢?”鸢戾天瞪着眼,他记得...脱下来以后好像是被蹬到了...嗯?好像被这家伙扯下来丢外面了。
裴时济心虚地移开眼睛,看着宫人:“大将军的衣服呢?”
“在呢在呢,将军是打算穿这身紫色襕袍,还是这身黑金长袍?”管事宫人笑着,从左右手上接过一套紫袍——
这是陛下特地为大将军定制的朝服,象征将军品级的一套,象征天人的一套。
鸢戾天有些纠结了,裴时济建议道:
“黑金色的这件吧,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说完又问,带着调笑:“真的不再休息一会儿吗?”
鸢戾天撇嘴:“哪里至于。”
“可是昨晚你都哭...”
“那只是生理性刺激,不是哭!”大将军涨红了脸,极力争辩,要不是这人太...还把他的精神体含在嘴里,他怎么会这么狼狈。
“对对对,大将军英勇无敌,怎么可能会哭。”裴时济装模作样地点头,自我检讨:
“都是朕的错。”
鸢戾天脸上红潮未褪,咬了咬牙:“我要穿紫色那件。”
“紫色也好看,衬你。”裴时济穿好朝服,亲自拿起那件紫色朝服走过去:“来,朕帮你穿。”
宫人们识趣地退下去,正殿中又只剩他两个,离开了众人的视线,鸢戾天的窘迫稍缓,舒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被裴时济一把搂住:
“说起来,还没确定,这样算成功了吗?”
说着,他的手盖在他小腹上,轻轻摩挲,紧致坚实的垒块下,柔软的孕腔微微瑟缩。
鸢戾天被他摸得浑身发烫,不确定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不,不知道,问问,问智脑...”
“哦,它去哪了?”裴时济遍寻不到。
“它说...自动进入了‘非礼勿视’状态...远程中断,现在应该在杜隆兰那里。”
他的手甲被杜隆兰拿走了,智脑现在回到了载体中。
裴时济眨眨眼,笑了:“它还知道非礼?”
“它在这里学了不少东西。”等它从杜隆兰那进修回来,不知道又会变成怎样让虫陌生的模样,鸢戾天叹了口气,对此,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没有它,但我觉得这事儿不是一次两次能成功的,咱晚上多多尝试,可好?”裴时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然后在他眉间伤痕处落下一吻,声线低沉,旖旎非常。
鸢戾天咽了咽口水,轻轻嗯了一声:“好啊。”
“朝会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是累可以多歇歇,重要的事情我们会提前在前夜小会上商讨,你可以去那个。”
一般大朝会就是走个流程,主基调都是核心班子提前沟通确定的,虽然大将军去了政治意义更强,但裴时济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没碰到鸢戾天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有这么多花活。
“我不累,我要去。”
开什么玩笑!从来!没有!□□完第二天下不来床的雌虫!从来!没有!
就算是裴时济也不能在这方面挑战他。
倔强的大将军最终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陛下寝殿里出发,众臣见他来的方向,居然也不奇怪——
陛下喜欢和大将军抵足而眠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顶多就是他俩还没习惯分房睡,正在克服一点睡眠障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