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呢?那俩小子的母亲?
老裴的原配在两儿子相继战死后也跟着去了,现在家中主母是他新娶的贵女,年纪不大心气不小,当然更可恨的还是老裴,他功高至此,他母亲难道连个裴家主母也做不得吗?
还是那贵女的母家?亦或是他身边新找的方士?
太多可能了,他离开南边太久,这次又从那抽血太多,有些人的心思又开始歪了。
他的刀在北边血饮,倒是太对不起南边的豪族了。
这么想着,他又满饮一碗,再要斟酒时,酒坛被鸢戾天接过,他替他倒了一碗,然后喝掉自己的那碗,眼睛在酒意熏染下变得微红,他看着他:
“他不是慈父,他不公平,你那样好,凭什么要你效忠别人。”
裴时济哑然失笑,这就是他喜欢跟鸢戾天说话的缘故了,于是碰了碰他的空碗,干了自己的:
“我走的时候,他给我的不多,还要母亲卖掉自己的妆奁帮我,他的确不公平。”
但子不言父过,这话除了鸢戾天,他对谁都不能说。
只有鸢戾天不在乎这些礼教,会全心全意因为他的遭遇愤怒苦恼,他端着碗往扶手一靠,唏嘘道:
“他参玄修道,我不管他,可他...”
听说鸢戾天的存在后,居然还发信斥责他不引荐天人与他——引荐了干嘛?
他想干嘛?!
那是他的天人吗?!
他眼中飞过一丝杀意,很快敛下,露出一抹苦笑,借着酒意往鸢戾天身上倒,低声道:
“戾天,你是我的天人。”他在“我的”上重音,斜挑着眼看他。
“嗯。”本来就是,鸢戾天撑着他,依旧看着他,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他也真的很想让他引一道雷替他劈死他爹,可这不行,他不能在他俩中间埋下这样危险的种子。
他大声叹息,丢掉形象歪在他怀里,突然道:
“你的小毛球给我摸摸。”
鸢戾天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腹中酒气骤然发酵,蹭的上脸,热的他不知所措,一把抢过酒坛,也没有用碗,咕咚咕咚就喝了半坛子。
裴时济见状,以为是拒绝,苦兮兮地垂下眼睑,还没卖两秒的惨,就觉得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蹦到身上,以一种迫不及待的姿势冲进他怀里滚来滚去。
他盯了盯怀里不知羞的小东西,又抬起头看了看他的大将军。
鸢将军喝多了,绯色的红潮从脸一路铺满脖颈,和嘴角溢出来的酒一起,漫入衣襟,湿透了单薄的里衣。
王帐里炭火很足,他不惧寒冷,衣料轻薄柔软,这就显出坏处了,湿透的布料贴在胸口,完美勾勒出他饱满健硕的曲线——
裴时济呼吸一窒,下意识移开眼睛,盯着已经滚到手里的小毛球,不敢左右看。
鸢戾天也不敢拿眼珠子往他那瞟,喝干了一坛酒,尴尬地看了会儿地板,发现榻上的人没有动静,冷不丁问了句:
“不摸吗?”
裴时济依言,揉了揉毛球的脑袋,看见他的大将军浑身抖了抖,噗嗤一声笑出来,从他怀里直起身子:
“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没说完,身前人张开双臂抱住他,低沉的嗓音浸着酒意,沙哑却也动听:
“你有我,我一直在。”
.....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裴钰在南边闹得动静不小,很快昨天还跪在裴时济帐前的大人们也听到了消息。
他们窝在家里,笑的时候都得捂着嘴,以免太大声惊动可能有的眼线。
好一个父龇子啸的裴家,好一出二龙夺位的戏码。
虽然结局依旧没什么悬念,眼下宋闰成身死,陆宴之弃城,南方刘举不成气候,裴时济天命在手,放眼天下,竟无一个豪杰能有一抗之力,所以要问谁还能给裴时济添堵,那就只有他那修仙问道的爹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英才想出的馊主意,搅得天下大乱的本事没有,恶心人的能力一流。
想到裴时济眼下的郁闷,他们晚饭都能再吃一碗——但很快,他们又乐不出来了。
....
这回事赵明泽和杜隆兰一道,两位预备的中枢重臣少了点风度,急匆匆冲进裴时济的大帐,对帐篷里充盈酒味不问一词,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裴时济和鸢戾天还赖在床上,听见他们的动静赶紧收拾衣冠,裴时济手脚快,先走出屏风,脑袋还因为宿醉隐隐发疼,对这俩大清早来骚扰的近臣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知道大王这两日心情恶劣吗?
但杜隆兰顾不得这个,他强压着上翘的嘴角,努力端出一副哀痛的表情,沉声道:
“臣有一凶讯,欲禀告王。”
噩耗?
鸢戾天脚步一顿,最近是倒了什么霉运,坏消息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