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屁的危险,危险的是我啊,是我!!】枉顾虫主命令,智脑开口咆哮,把亭子里亭子外所有人都镇住了,一边啸,一边嗡嗡地贴住鸢戾天的手:
【数据搬家功能启动,申请数据上传,转移,传输中...】
鸢戾天讶异地看着手甲,只觉得那突然发烫,赶紧从裴时济手底下抽出来,紧皱着眉头,听见脑子里智脑的声音仿佛在哭:
【如果一定要现在决定我的死亡方案,那起码让我保留一点火种,以后你的脑袋就是我的新家,咱以后就要同生共死。】
“我没有同意!”
【我也不想啊,我也希望我们彼此之间有一点边界感!】
雌虫一阵恶寒,还没来得及切断链接,就觉得海量的数据顺着手部神经往脑子里疯涌,饶是他的身体强横如斯都觉得恶心晕眩,脸色发白。
“怎么了?”裴时济有些慌,握紧他的手,发现那只手甲烫的惊人。
“它,在转移...”鸢戾天扯了扯领口,捂住自己的头,本能地贴向唯一能抚慰他的存在,难受地呻吟道:
“头好痛...”
裴时济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一把抱他在怀里,恼怒地瞪着那手甲:
“够了!没有雷电,我们会想别的办法!你快离开他。”
海量的数据流这才停止迁移,缓慢地回流到手甲中,那的温度也随之回寰,智脑劫后余生,冷静下来宣布:
【太阳能是世界上最好的能量,赞美太阳。】
鸢戾天差点给它撞吐了,脑中眩晕稍止,却没有离开裴时济的怀抱,冷笑道:
“效率不低下了?”
【非常高效,高效且安全!】
第11章
蔚城易主不多日,一首童谣在城中暗中流传:
“裴家郎,带神刀,铁甲闪闪压龙袍;天使翼,护山河,战鼓声声惊云霄。”
据说每当童谣唱响时,就会有长着巨大翅膀的天使在蔚城上方掠过,铁证如山,许多摇摆的人都开始深信是玉帝悯人间战乱不休,百姓疾苦,特地派武曲化形下凡,辅佐雍都王荡平诸邪,还天下太平。
即便最爱挑事的人,在巨翼呼啸而过,卷起丈高雪屑时,也只能白着脸,叽歪不了一句。
鸢戾天这个将军的职衔刚捂热,就被裴时济扔来这么个任务,隔三差五张开翅膀在蔚城上空飞几遭,不危险也不无聊,出来的时候大多雪霁初晴,风景正好。
城中已经恢复正常秩序,早市晚市也相继开张,热闹开始有了,声音也嘈杂了。
智脑现在有智脑的任务,在雷电危机后,它也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新工作,甚至很快乐在其中,他现在翻译器缺失,听不懂下方行人叽叽喳喳的动静,却也习惯了他们在他来时乌泱泱往地上一趴,嘴里大声嚷着些让虫费解的话。
每当这种时候,鸢戾天就有做一场空袭演练的冲动,倘若他带着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他们如此群聚,一扫就会倒一大片,这些业已归顺裴时济的臣民,每一个都是珍贵的劳动力,他们的危机感缺失,总让他下意识拧眉——
旋即想起这世界大抵没有制空权之类的东西。
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怅然,结束一日的巡航任务,就迫不及待地往城主府飞去,裴时济每次都会出来迎接他。
翅膀破空的声音格外突兀,但府中所有人都已习惯非常,大约隔两三天就会响那么一次。
仆从只用准备好热水、锦帕,将屋里烧的暖热,其余事宜裴公不假人手,他们只能远远看着云威将军落在地上,将双翼一收,披上裴公递来的大氅,两人相携着往屋里走,话都说不上一句。
他们中不少原是宋府门下佣人,城主换人了,他们继续留用,却只能做些劈柴烧水的粗活。
宋闰成当城主这些年,待他们也不薄,宋家那边明里暗里暗示他们透点消息回去,他们无可推却,只是机敏聪慧的都被遣散,剩下他们这些木讷老实的,只能看到什么说什么。
说多了,他们也会觉得这是裴公故意让他们说的,毕竟都是什么——
云威将军英姿神武,和裴公形影不离;
今日裴公赠将军一枚玉珏,价值连城,将军不胜欢喜;
裴公猎了一头鹿,与众将领分食,并亲自割取最肥嫩的部位赐予云威将军...
翻来覆去的,他们都麻了,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他俩感情真好。
至于宋老夫人暗示的去云威将军跟前嚼舌头的任务,机会难有,但重赏之下,有人尝试了。
到底不过带个话,说云威不过三品武官,和天人之身如何相匹云云...那人以为不难,但只说了个开头就没能继续——
没有人能独面那样的眼神,他只被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就豁然想起雍都王入城受降时的传闻,裆下一热,见鬼似的疯跑开,独留鸢戾天在原地莫名其妙。
再然后,就没有敢往云威将军面前凑的人了,毕竟上一个已经活生生吓疯了。
所以能在云威将军面前谈笑风生的裴公的的确确也非凡人,府里面的浮动的心思安定下来,宋家那边得到的信息就更废了。
“今天看到了什么?”和其他人想象的不同,裴时济和“天人”交谈的内容相当朴实,鸢戾天知道他不是问自己搜罗到什么情报,于是很平实地描述所见所闻——这是教学的环节。
“街上,有人推这么高的炉子,从里面拿出圆圆的,很香,是什么?”
鸢戾天享受这一刻,裴时济会放下所有庶务陪他,因为智脑被丢给杜隆兰,考虑到他语言不通,还会刻意放慢语速,把每个字都咬清楚,声音低沉平缓,放出的精神力专注而温柔,他只要靠近,就会收获一种微妙的晕眩感,像醉酒一般,光影也随之模糊。
这也有些弊端,他总得花点精力才能捕捉到他每个字的意思,显得他好像有些愚钝,他本意并非如此,但又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说胡饼吗?”